目送佛拉斯被阴沉著脸的埃森警监叫进办公室，其他警探或警察或多或少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有人甚至嗤笑了一声。
眾所周知，哥谭警察局从来都没有心理医生，因为根本没人出心理问题。
杀人了，要行政休假？还要心理评估？那玩意自己隨便乱填就行，甚至让別人填都行。
哥谭的情况跟其他城市完全不同，能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的人，谁手上没有人命？
特別是当今局长是洛布的情况下，你没有黑料，就不可能胜任这份工作。
这个警察局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帮黑帮处理过一些“不方便处理”的人。
他们的心理早就扭曲了，当然就不存在正常的心理状態了。
“他肯定是吸大了。”
“是啊，说不定昨晚上跟脱衣舞娘玩太嗨了。”
“可怜啊，遇到了这种事还要被骂，嘖嘖。”
整个警察局的工位上，只有哈维自己看著面前那封卷宗，愁眉苦脸。
“颅骨附近两厘米切口？缝入了一枚1813年美分？”
独特的低沉嗓音从背后响起。
哈维浑身一哆嗦，从失神中抽离出来，眉头紧皱地转过身。
待看清来人后，眉毛又舒展开了：
“迪奥？你怎么来gcpd了？又闯祸了？”
说话间，他有意识地將桌上的卷宗往其他文件下压了压。
迪奥留意到了哈维的小动作，也没在意。
反正他总觉得自己解决利爪的事跟这个案子有关。
“哥谭很热闹，新闻遍地飞了，山羊之灵，我还以为这是个故事。”
哈维挡住迪奥探究的视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
“別打听跟你没关係的事，你知道你也是他的目標之一吧？”
“你这个哥谭有钱有势家庭的长子，我觉得那个疯子不会在意你是不是养子。”
身为一名资深警探，曾经gcpd的外勤尖刀，哈维用脚趾头都清楚迪奥想干什么。
无非就是想掺和这个案子。
正因为这样，他才不能答应。
“我不会答应你的，迪奥，除非上帝走到我面前亲自跟我说。”
“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
迪奥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语气里带著从容的篤定，
“山羊之灵不会绑架我的，毕竟我没有亲人会为我担心了，不是吗？”
哈维沉默了，久违地沉默了。
是啊，山羊之灵猎杀有钱人家的长子，是因为有父母会担心。
但迪奥？
法律意义上，他除了布鲁斯-韦恩就没有別的亲人了。
“不用这么说，布兰度先生。”
埃森警监带著笑意从办公室內走过来，
“哥谭警察局会保护每一名纳税人。”
“如果您觉得待在家里不安全，那您完全可以待在这里。”
闻言，迪奥脸上那副自信瞬间消失，又变成了那副被嚇破胆的样子。
配合著那张俊美到甚至有些妖异的五官，看起来简直可怜极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好、好的....那个疯子在外面乱杀人，我害怕极了。”
“如果您能派一个警探隨身保护我的话，那、那实在是太好了。”
一旁还在emo的哈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楚楚可怜的迪奥，眼神里带著控诉。
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我跟布洛克警探很熟，如果他能保护我就更好了。”
“好啊，布洛克警官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警探，他一定会胜任这个职责的。”
埃森警监满口答应下来，临走前用警告的眼神瞪了哈维一眼，
“对吧？你会胜任的对吧，布洛克？”
哈维的动作彻底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眼神绝望。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狗大户，什么叫做长得帅的狗大户。
“....是的，警监。”
埃森警监满意地离开。工位上只剩哈维和迪奥面面相覷。
“该死！你这个臭小子！”
哈维抓狂地挠著自己那头跟迪奥差不多的金髮，低声咆哮，
“你一定是上帝派来折磨我的！！！”
迪奥默然地听著他的咆哮，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
“哈维，我们做个交易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盖过哈维的喘息，又恰好不会传到第三个人耳朵里，
“你带著我，我帮你把戈登从阿卡姆调回来。”
“我知道你喜欢他，你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目光里没有催促，只有耐心。
“好好想想吧，哈维。”
哈维的咆哮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盯著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突然觉得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比警监的黑脸还要让人烦躁。
可仔细看去，又总能在少年身上依稀看到那个跟自己一起长大、却被黄毛拐走的妹妹的影子。
“你他妈这张嘴跟你父亲一样討厌。”
哈维的声音渐渐软下来，连脏话都骂得有气无力，
“来之前，你早就想好了，是吧？”
迪奥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伸出手，像两个大人谈妥生意那样，掌心朝上，五指舒展。
“合作愉快？”
那只手白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个女孩子的手。
哈维瞪著那只手，像瞪著一颗拉掉保险的手雷。
最后，他狠狠拍上去。
“三天。三天之內戈登不回来，我就把你扔进哥谭河餵鱼。”
他顿了顿，把桌上的卷宗推过来。
“现在，我知道你小子很聪明，帮我找找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我能够確定，这个案子不是模仿作案。”
迪奥收起玩闹的表情，认真地翻开卷宗。
山羊之灵的事很诡异。
十年前这个案子就被哈维破了，十年后却又出现。
最奇怪的是，这不是模仿作案。
因为当初哈维隱藏了凶手喜欢將硬幣缝进死者脑后的习惯。
可这一次的凶手明明跟十年前的凶手没有过任何接触，却做了同样的事。
根据卷宗推断，现在有两种可能。
一，哥谭真的有所谓的山羊之灵，能够附身到人身上。
二，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有人刻意製造了山羊之灵。
仔细想想，还是第二种更可能。
幕后黑手重新製造了一个山羊之灵。
或者说，有个催眠大师催眠了一个人，让他以为自己是山羊之灵。
迪奥缓缓放下卷宗，眼神带著思索。
如果能学会这种催眠方式，就能用来给失去人格的利爪创造一个人格。
一个听命於他的人格....
“我还真是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