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分钟,迪奥用委婉到近乎优雅的语言艺术,勾勒出一份完美的背锅方案。
丧钟低低嗤笑了一声。
“小子,別人说话是用顏料在画纸上乱甩,你说的话,是蒙娜丽莎。”
他顿了顿,自然明白刚刚那番话的主要意思是什么。
背锅嘛,但看在钱的份上...
“我答应了,如果有人来问,我会告诉他们,那单子是我接的,奉命保护你。”
“至於別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掛断。
丧钟把手机扔到床上,靠回床头。
三百万,买他一句话。
不用动手,不用露面,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至於麻烦,只要对方不扔核弹,那就不叫麻烦。
丧钟闭上眼睛,喃喃道:“有意思的小孩。”
迪奥掛断电话,嘴角满意地勾了勾。
彼得这次做得不错,竟然真的找到了丧钟。
虽然不知道转了多少手,才要到了这傢伙的电话,但这是一个好消息。
要知道丧钟的出场费最低两百万,还要目標总资產的百分之三十。
这种只需要动动嘴的任务,简直是白送的钱。
寻常人怕得罪人,但丧钟?虱子多了不怕咬,他简直贏麻了。
对迪奥来说呢?
三百万买的不只是一个台阶,还让丧钟记住了他。
双贏,他也贏麻了。
反正又不是他花钱,是布鲁斯掏钱,花多花少,都无所谓。
毕竟利爪的目標就是布鲁斯-韦恩!来找自己只是因为对方走错房间了!
布鲁斯还没感谢他帮忙解决了一个麻烦呢!
掏点钱怎么了?
迪奥在心里理直气壮地想著。
他打开冷库虚掩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你笑得这么开心,是捡到钱了?”
冷库外的墙壁上,布鲁斯靠在上面,双手抱胸,一脸探究。
但如果忽略哥谭王子那张忧鬱的脸,你就能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牛肉味。
“看来你对我做的菜燉牛肉很满意,布鲁斯。”
迪奥强压下勾起的嘴角,眼睛里却满是笑意,声音都一抖一抖的。
很显然,刚刚被利爪放倒后,某个傢伙把那盘放在桌边的菜燉牛肉弄到了身上。
“你做的菜燉牛肉很好吃,迪奥,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
“迪奥!”
布鲁斯咬著牙,眼睛都快喷火了,对方才被迫停下嘲笑。
“尸体呢?那个紧身衣变態呢?你又杀人了?”
“我没杀人,那个傢伙被我放冷库了。”
“呵呵,放冷库了?”
布鲁斯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迪奥,一副“你在忽悠我”的表情,
“你把一个活人放进了冷库里?这样哪怕你没杀人,也跟杀人没什么区別了吧?”
“迪奥,每次你都这么极端,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杀人是不对的!!!”
毕竟人又不是冰棍,塞进自家庄园的冷库里,不是冰棍也成冰棍了。
迪奥嘆了口气,没办法,挑了几个简单的情报跟布鲁斯说了说。
“什么?杀不死?爆头都不死?”
布鲁斯眉头皱得很紧,这一提醒,被打晕后的记忆也想起来了一些。
他一开始进来的时候,確实看见一个脑袋有洞的傢伙躺在地上。
他还以为那个傢伙有同伙,打晕自己的也是同伙,没想到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我觉得確实应该把他彻底冻起来。”
布鲁斯果断点头,只用了一秒钟就同意了迪奥的主意,然后摸著下巴开始分析,
“迪奥,你確定那个怪物已经变成植物人了?有没有可能他是装的?”
“我认为应该把冰箱封死,甚至应该找人买点水泥,將他封进去,这样才安全。你觉得呢?”
水泥往冰箱里倒,再把冰箱封住?你还真是一个刑部尚书啊,布鲁斯!
“你太极端了!”
迪奥这下都没话说了。
他自认为不是好人,可遇到敌人也会给对方一个痛快。
遇到不死的利爪怪物,他也只想用温度限制对方的活力,布鲁斯倒好。
既然死不了,那就得確保他也活不了。
不能死,也不能活。
这不是纯纯折磨吗!
迪奥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怪不得日后蝙蝠侠从来都不杀人,只是把罪犯打到半身不遂。
一来这样能不破戒,二来还能把人送进韦恩集团旗下的医院,榨乾对方钱包。
该死的资本家。
抢银行都没你来钱快。
“你刚刚打电话是找人处理烂摊子吧?”
布鲁斯很聪明,马上从三言两语里分析出了一切,笑道:
“花了多少钱?”
“三百万。”
“真实惠。”
布鲁斯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对了,我来到你房间被打昏前就报警了。”
迪奥打了个哈欠,劳累了一晚上,早就困得不行了。
“这个不用担心,你去睡觉吧。”
“你不用指望哥谭的警察会在晚上来庄园,这是不可能的。”
“哪怕你是哥谭王子也不行。”
对於哥谭的警察来说,没混到哈维那个级別,就意味著无穷无尽的麻烦。
上司要写的文书你要写,走在大街上,哥谭人看你就跟看黑帮分子没啥区別。
不受待见,吃饭要花钱,甚至还可能遇到些“小零食”。
加上夜班这种吃力不討好的岗位。
你但凡来了现场,明天就要在办公桌上忙十个小时的文书工作。
所以晚上九点以后报警?
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这种时候,打给一个黑帮头目都比打给警察有用。
“洗洗睡吧。”迪奥甩了甩手上结块的鲜血,拿著浴巾走向浴室。
今天遇到的事情好坏参半,唯一不错的就是韦恩庄园的水压特別足。
热水衝下来,蒸汽瀰漫。
“烫手山芋啊....”
迪奥眯起眼睛,心里不断盘算该怎么利用那个植物人利爪。
他记得这种杀手是用劣质酒神因子加琥珀金培养出来的。
如果能提取出来?不,不行。
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想把这两种金属从身体里取出来不现实。
这个年代太有局限性了。
迪奥不爽的嘖了一声。
那么问题来了。
该怎么用有限的条件,最大程度利用这个烫手山芋?
说实话,他暂时还没有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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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地下,无窗的厅堂深不见底。
长桌尽头,联络人女士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利爪的追踪信號消失了三个小时,最后出现的位置,是韦恩庄园外围,查到什么了?”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一份委託报告,是夫人提供的,一周前,丧钟接受了阿尔弗雷德的委託,秘密保护韦恩庄园。”
联络人女士的手指停住了。
“丧钟?”
黑衣人点头。
“一周前他在哥谭出现过。”
“有人看到他跟一个中间人碰面,我们查了那段时间的通讯记录,没有直接证据。”
“不过有情报商人佐证了这件事,八九不离十。”
“也就是说,”联络人女士的声音冷下来,“是丧钟杀了我们的利爪?”
“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是的。”
“动机呢?”
“不清楚,丧钟从不问为什么,也从不说为什么,他只认钱。”
联络人女士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韦恩庄园那边呢?迪奥怎么说?”
“联繫不上,这个时间,应该是睡著了。”
“那联繫一下丧钟,问问他怎么回事。”
“是!”
半晌后,黑衣人走了回来,沉声道:
“他让我们滚。”
联络人女士攥紧拳头,闭上眼睛。
良久,她才睁开眼,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此事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