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警察局，停尸房
无影灯从上方照耀了下来。
爱德华-尼格玛戴著橡胶手套，镊子尖探进死者额头的弹孔，取出一枚子弹。
“子弹是从正前方射入，自上而下贯穿大脑，开枪的人是个神射手。”
爱德华放下麦克风，开始检查死者的双手。
右手虎口有火药残留，食指內侧有轻微擦伤，这是典型的开枪痕跡。
而且这个人开了很多枪。
可心臟上的收缩带却坏死了，这说明了什么？
“看来死者生前已经看见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东西，是什么呢？”
爱德华停下了解剖，闭上眼睛，一个画面在他脑子里拼合起来。
犯罪巷內，一个人率先偷袭，子弹像雨一样泼出去，一发，两发，直到清空弹夹。
但却没有一发打中目標。
而对方只是淡定地转过身来，只开了一枪。
子弹穿过三十英尺的空气，穿过死者的两个同伙之间，穿过那个枪手举起的双手，最后...
“砰。”
爱德华轻声道，盯著镊子上那个致命的弹头，忽然笑了一下。
“是运气好躲过了所有子弹，还是因为对方愤怒而没有瞄准？”
“爱德。”
戈登有些疲惫地推开了大门。
“你都发现了什么？”
“我能让子弹绕行，我能让死者復生，我是凡人最渴望的存在，却也是神明最吝嗇的恩赐。
爱德华將染血的医用手套摘下，优雅地问道：
“那么，我是什么？”
戈登无力地扶住了额头，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
“奇蹟？”
闻言，爱德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一种十分惊喜的眼神注视著面前的戈登。
“答对了，戈登警探，没错！我发现了一个奇蹟。”
“好吧，爱德，我觉得我现在就需要一个奇蹟。”
“我快要困死了。”
戈登拿起解剖记录开始认真看了起来，眉头却一点点皱起。
“死者生前情绪是愤怒最后才是惊惧？”
身为一名上过战场的士兵，又转业成为了警察，戈登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
他本能地觉得这封文件之中就隱藏著什么他一辈子也理解不了的秘密。
现在他觉得就像一个困在迷宫里的蚂蚁，永远也找不到正確的方向。
戈登又翻看起了现场拍摄的照片，准確来说是墙上的弹孔分布图，瞳孔骤缩。
“天哪，这个弹道，任何弹道专家看了都会疯掉的。”
戈登沉默了，彻底沉默了。
最终他只能选择了一个自己能够接受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除非迪奥能够让子弹拐弯。
不然，对方就是因为愤怒才导致连开数枪却一枪都没有中。
上帝来了也这样！
“这个案子我会归档。”
戈登终於做出了决定，一转过身来，手边上正好放著一杯咖啡。
而爱德华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了手术室。
“谢了，爱德。”
听到背后的喊声，爱德华轻轻笑了一下，走路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自己发现的奇蹟了。
直到一个长相英俊的金髮少年映入眼帘。
“一个孩子？”
爱德华脚步一顿，顿时愣在了原地。
似乎是背后的视线太过於炽热，金髮少年看了过来。
那双绿色的眼睛似乎带著魔性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你相信引力吗？”
低沉又婉转的声音，带著一股诡异的甜美，传进了爱德华的耳朵里。
这一瞬间，爱德华愣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身体却先一步移动起来，躲在了柱子后方。
相信引力？？？
“呼，呼，呼。”
破风箱一般的呼吸声从爱德华嘴里发出，他甚至能感受到心臟怦怦直跳。
这是为什么？爱德华根本搞不清楚。
【检测到关键人物：爱德华－尼格玛】
“哼，胆子怎么这么小？”
迪奥眼睛无趣地眯了起来，百无聊赖地转过身来。
“没意思。”
等迪奥一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大胖脸。
是哈维。
只见他鬼鬼祟祟的凑到关押笼旁，叮嘱道：
“听著，小子，一会你可別乱说话！”
“枪之类的事情往我身上推，听到没有！”
迪奥合上书，无奈的看向哈维。
“我知道了，你真的好囉嗦。”
闻言，哈维严厉地蹬了他一眼，迅速撇了一眼解剖室。
见到有人要出来，他眨眼间三步並两步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装作无事发生。
迪奥也恢復了一开始的姿势。
戈登警探走了过来，手里拿著卷宗，问道：
“你为什么会有枪？为什么要率先拔枪，谁给你的？”
戈登看向了拘留笼中，眼睛带著审视。
迪奥正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动作优雅地拿著一本《福尔摩斯》。
听到声音后，他这才转头看向外面的戈登，眼神倨傲。
“你说我为什么要拔枪？我只能说...”
金髮少年笑了笑，站起身来，双手抱胸，摆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姿势。
jojo立！
“我曾经的经歷让我意识到，对待那些恶人，我必须学会反击，而且不能手下留情。”
“在哥谭没有兽性的人是活不下去的，想必刚来这边不久的戈登警探，也深有体会吧？”
迪奥带著无懈可击的谦卑表情，认真凝视著戈登那一点点开始动摇的眼神，轻声道：
“无意冒犯，这段时间你应该杀了不少人吧？戈登警探？他们都是有罪的人吗？”
闻言，戈登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想到了之前被自己击毙的嫌疑犯，呼吸逐渐粗重。
“好了！”
哈维大声地打断了对话，大步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將拘束笼打开。
“你可以走了，迪奥，但记住，別再惹事了！”
“为什么？”
戈登上前一步，不解地看向自己的搭档，眼神里带著强烈的质问！
“我还没问完呢？”
“没有为什么！”
哈维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强壮的身体直接撞了回去，眼睛里充满了威胁。
“这是我的权利！枪也是我给的！还有问题吗？”
“你！”
“哇哦。”
“这个距离，不是要打起来，就是要接吻，那么，我祝两位晚上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迪奥合上手里的书，从笼子里漫步走了出来，再次露出了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
“毕竟哥谭里总说，警察的搭档要比妻子更加了解自己，希望你们也是这样。”
“再见。”
说完，迪奥迈著一点都不急躁的步伐走向了警局门口，旋即伸手轻轻推开玻璃门。
柱子后，爱德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那个金髮少年离去的方向。
“你相信引力吗...”
他喃喃重复著那句话，嘴角慢慢勾起来。
不是害怕的笑。
是又发现了一个谜语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