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粮的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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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粮的开局

    蜀南,黄荆老林。
    古藺县,大村公社,黄荆大队。
    刘安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在城市的出租屋里,空调嗡嗡地吹著,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
    闹钟还没响,一切都安稳得很。
    不知什么时候起,梦里开始渗进来一些不该有的声音。
    压抑的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还夹杂著小孩的啜泣,细细弱弱的。
    刘安华皱了皱眉头,在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
    手掌触到身下的东西,粗糙,硌人,不是他那张记忆棉床垫的触感。
    他猛地睁开了眼。
    头顶是一片灰扑扑的房梁,几根粗木椽子横在上方,木头上还结著灰黑色的蛛网。
    慢慢坐起身来。
    眼前的一切让他的脑子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这不是他的臥室。
    四面围著的是土坯墙,黄泥抹的面子早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土砖和稻草茬子。
    墙角靠窗的位置,裂了一道能塞进手指的缝,
    窗户更离谱。
    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条钉成框架,外麵糊了一层泛黄的旧报纸,报纸上的字跡已经洇开了大半,
    依稀能辨认出几个繁体字的標题。
    风一吹,报纸就往里鼓,发出噗噗的响声,像是隨时要破。
    刘安华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后悔了。
    一股浓烈到冲鼻子的尿骚味直灌天灵盖。
    他偏头一看,床脚不到一步远的地方,搁著一只缺了口的木製尿桶。
    桶沿上掛著黄渍,他强忍著翻涌的胃酸,把目光从尿桶上移开。
    床的另一侧靠墙放著一个箱子。
    箱子外面一层黑漆面已经磨得坑坑洼洼,边角处露出原木的顏色。
    刘安华盯著那个黑箱子看了一会儿,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移。
    铁钉上掛著一本老旧泛黄的日历。
    刘安华盯著最新一页那个日期,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的陌生声音。
    “干。”
    “1978年7月18日,农历六月十四,戊午、马年、己未月、辛巳日
    宜:祭祀.....祈福、求嗣......
    忌:嫁娶...安葬、入殮.....作灶、冠笄、上樑”
    1978?睡个觉给我干哪儿来了?刘安华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自己不是庆祝钓了一条米级草鱼,和朋友小酌之后就回家睡觉了,
    梦醒来怎么大席梦思变成了硌人的硬板床,空调风变成了漏风墙。
    突然,一大段一大段零碎又真实的画面,像老旧的电影胶片一样强行塞进他的脑海里。
    检阅记忆完毕的刘安华感到不可思议,
    他竟然在一觉之后穿越到了西南蜀南。
    还是1978年的四川zz市,穿越成一个十九岁的西南青年身上。
    有趣的是据他所知黄荆大队所在的古藺县60年被从瀘州划到了宜宾直到85年瀘州升级为地级市才又划了回来,
    所以现在应该算在宜宾。
    不知道是否巧合,原主也叫刘安华。
    就是这黄荆大队的一名普通青年。
    现在还要在生產队挣工分,父亲因病去世得早。
    家里只有他和母亲,还有一个妹妹三人。
    本该为家挣工分的时候,刘安华一直在家趟著。
    每年生產队分配粮食,只靠母亲挣的工分,分下来的粮食都不够三张嘴吃。
    每年都得向村里的亲戚借粮食吃。
    刘安华对於穿越並不陌生,毕竟前世在閒暇时没少看穿越小说。
    只是这种开局,刘安华的脸上掛起苦笑。
    一个生活在2026年的现代人,穿越到物资匱乏,土改都没完成的农村。
    这本来就十分的困难。
    再加上原主在村里的风评,更是给刘安华的开局难度上了一个强度。
    “锅锅,我饿。”一个披著头髮、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刘安华面前,长期缺乏营养的她面黄飢瘦。
    原主的记忆自动涌上来——这是妹妹,叫刘安琴。今年七岁,从出生就没吃过几顿饱饭。
    三丫站在床边,一只手抓著门框,一只手攥著衣角。
    眼睛很大,但眼窝有点凹,脸上没什么血色。
    她看著刘安华,又小声说了一遍:
    “锅锅,我饿。”
    刘安华正要说话,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瘦弱的女人走了进来。
    四十出头的年纪,头髮用一块旧布巾包著,脸色蜡黄,眼眶底下青黑一片。
    肩膀上还扛著一把锄头,裤腿上沾著泥点子。
    是原主的母亲,王翠兰。
    她看见刘安华站在床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个儿子今天居然起了床。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把锄头靠在门边,走到灶台那边看了看——灶台上空空的,锅底都生了锈。
    她站在那里,背对著刘安华,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她转过身,看著刘安华,声音有点哑:
    “刘安华,你起来,我们一起去找你大伯借点粮食。
    他家今年的自留地上面种了不少洋芋。”
    刘安华看著这个女人。
    原主的记忆里,她每天天不亮就出工,天黑透了才回来。
    挣的工分是全队妇女里最高的,但分到的粮食还是不够三口人吃。
    每年都要去借粮,借完大伯借二伯,借完二姨借舅舅,拆东墙补西墙。
    去年冬天,她抱著妹妹坐在灶台前,灶膛里连火都生不起,她就那么坐著,坐了一整夜。
    刘安华没想到家里的情况竟然是一点粮食都没有了。
    就在想办法解决粮食的时候,
    突然间,视线中的空气一阵扭曲,
    隨即眼前出现一片湛蓝色的光幕。
    耳畔响起带著电流杂音的机械女声
    【符合目標判定扫描中.....】
    【请確认是否绑定每日密报系统】
    每日密报?
    刘安华愣住了,这穿越者必备的技能,想不到自己也有了。
    早绑定早享受。
    確定!
    【每日密报系统开始绑定中】
    【进度2%。。。20%。。。40%。。80%。。100%】
    【每日密报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刘安华(十九岁)
    【系统等级0】:根据宿主周围信息,每日隨机解锁一到三条和生活有关的密报。
    【每日密报一】:八洞崖下有一批鸡纵菌刚刚成熟可以採摘。
    【每日密报二】:已有人接了公社国营食堂的野货订单前去八洞崖中打野。
    【每日密报三】:村外的小红军树边上,有只从笋子山里被赶出来的野鸡產了一窝蛋。
    研读完系统给出的几条密报,刘安华感到神奇。
    前世的刘安华看过赶山博主,滇、蜀、黔三省的鸡纵菌一斤要卖三四百块钱。
    虽然那是四五十年后的价格,但这东西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稀罕物——野生菌,城里人抢著要。
    王翠兰看到刘安华没动静,还以为他不愿意去借。
    进来牵起三丫的手,失望的说道:“刘安华,你不愿意去借,我带三丫去借了。”
    “以后老子不管你的死活了。”
    “走,三丫。”说完就往屋外走去。
    三丫在往外走的时候,回头朝著刘安华悄悄喊道:“锅锅,我有吃的给你留一半。”
    然而刘安华还沉浸在自己的密报系统中,根本没注意到母亲王翠兰已经带著妹妹走出门了。
    本来想著追出去解释一翻,但是一想到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没追出去,
    密报二提到有人已经接了单要去八洞崖打野,去晚了可能鸡樅菌被抢先採走了,乾脆先上山把菌子摘了。
    密报上没有提到菌子有多少,出门时刘安华还是带了一个竹篮。
    万一多没傢伙装也是个麻烦事儿。
    八洞崖位於黄荆老林里面。
    整个原始森林绵延几百平方公里,位於蜀黔交接之地。
    原始森林里可能有各种野兽出没,为了安全,刘安华还带了一把砍柴刀。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是一座会吃人的山。
    大山深处不仅有野猪、还有云豹、黑熊。
    还有很多种的毒蛇,甚至还有老虎出现过的痕跡。
    虽然这个原始森林远远比不上东北的大兴安岭,小兴安岭。
    但是论资源却毫不逊色。
    离家里並不远,上山之后走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原主的记忆里有那条路——小时候跟父亲去过,后来父亲走了,就再也没去过。
    山路不好走,儘是些碎石子,两边的草丛里时不时躥出一只蚂蚱。
    太阳从头顶晒下来,没走多久,刘安华后背就湿了一片。
    跑著跑著,他忽然想起一首歌。
    《采蘑菇的小姑娘》,小时候音乐课上学过的。
    那时候唱著玩儿,哪能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会上山采蘑菇,而且还是四十多年前的深山老林里。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著一个大竹筐……”
    他轻轻哼了两句,又觉得不对,自己明明是大小伙子,应该叫“采蘑菇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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