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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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新人

    石岳带著林凡转完一楼,上了二楼库房。
    二楼比一楼安静,空气里飘著陈年木头和纸张混合的味道。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摊著几件正在修復的器物。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对著一把长剑凝神,手里捏著什么东西,半天没动一下。
    “这位是秦墨,店里的修復师。”石岳笑著竖起大拇指,“手艺没得说。”
    他又转向秦墨:“小秦,这是新来的林凡,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秦墨这才抬眼。目光在林凡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又低头忙自己的去了。
    “他就这性子。”石岳压低声音,对林凡笑笑,“不过人靠谱,活儿做得细。咱们先下去,等会儿韩枫那小子来了让他带你。算时间他也该到了。”
    林凡跟著石岳下楼。过了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连带著大嗓门:“岳叔!秦哥!我来啦!饿死了,有没有吃的?”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和林凡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年纪看著和林凡差不多大,个子很高,头髮染成黄顏色,穿著一身潮牌,脸上带著那种精力过剩的表情。他一看见林凡,眼睛就亮了,几步躥过来,笑容灿烂得有点晃眼。
    “嘿!你就是林凡吧?哎呀妈呀,咱们店里可算来新人了!”他一把揽住林凡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力气大得林凡肩上的伤隱隱作痛,“你是不知道,平常能跟我搭腔的人没几个——岳叔整天算帐,秦墨哥就是个闷葫芦,一天憋不出三句话,苏晚姐又总冷著个脸。我都快憋出毛病了!”
    林凡被他这股热乎劲逗笑了。
    “我昨天偷听苏——呸呸呸!昨天听苏晚姐和岳叔说起你,哇!”韩枫继续嚷嚷著,自来熟地拽著林凡往店里走,“我叫韩枫,韩信的韩,枫叶的枫!以后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枫哥好。”林凡笑著喊了一声。
    “別叫哥,看上去咱俩差不多大,你叫我韩枫就行!”韩枫笑嘻嘻的,转头对石岳说,“岳叔,人交给我吧?我带他熟悉业务,保证速成!”
    石岳笑骂:“就你话多。带小林去二楼,把西区第三排那些文献分个类,按年份放。別偷懒,我待会儿检查。”
    “得令!”韩枫夸张地抱拳,拽著林凡就往楼梯走,“走走走,林老弟,带你见识咱们的宝库。”
    二楼库房很大,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樟木柜子,另一面堆著大大小小的木箱和裹了防尘布的器物。韩枫一边翻文献一边嘴不停:
    “那边,对,就那个上了三重锁的柜子,別碰。里面东西有点闹腾。”他说这话时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咱们阁啊,看著是古玩店,其实……嘿嘿,水深著呢。”
    “陆叔你还没见吧?咱大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来了大半年,见他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韩枫的话像开了扇窗户,让林凡对这家古玩店多了些模糊的认识。林凡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把文献按年份分堆。韩枫虽然嘴碎,但是干活不慢,哪年哪月瞟一眼就能报出来。
    工作间隙,苏晚上来了一趟。她依旧穿著那身利落的休閒装,长发束在脑后,清冷干练。
    “適应吗?”她问林凡。
    “挺好的。”
    苏晚点点头,又对韩枫说:“认真带人,別光顾著偷懒。”
    “哪能啊苏晚姐,我多靠谱您还不知道?”韩枫拍著胸脯。
    苏晚没理他,转身走了。
    第一天的工作,在韩枫插科打諢、林凡认真熟悉中过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凡渐渐习惯了尘缘阁的节奏。
    他发现这里確实不普通。除了市面上常见的古玩,店里时不时会收进一些奇怪的东西——气息阴冷的残破雕像、花纹诡异的金属片、封在特製木匣里偶尔会发出轻响的玉佩。石岳或秦墨会亲自处理它们,有时会用一些林凡看不懂的手势,指尖好像泛著极淡的光。
    韩枫是他的主要搭档。这傢伙爱偷懒,常常拉著林凡在完成一部分工作后,躲到后院天井分享他私藏的零食和饮料,天南地北地胡侃。从他嘴里,林凡知道了一些关於“灵气復甦”、“异常事件”的零碎信息。韩枫自己也知道得不全,但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比普通人认知的世界更广阔、也更危险的图景。
    秦墨还是不怎么说话。也许是林凡干活仔细、不毛躁,入职一周后,秦墨第一次开口让他帮忙——递一把特定形状的圆盘。后来这样的时刻慢慢多了:帮忙扶稳一幅画,递一罐胶合剂,按照他的示意用软毛刷刷掉某些器物表面的灰尘。秦墨从不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干,但林凡学得认真,两个人慢慢就有了一种不用说话的默契。林凡能感觉到,秦墨那副沉默的外壳底下,是对这些老物件近乎虔诚的专注。
    苏晚时常外出,每次回来都像是刚办完什么事。她偶尔会询问林凡的適应情况,目光锐利,但没什么压迫感。
    而那位神秘的“陆叔”,始终没有露面。他像一个背景,存在於韩枫的讚嘆里,也存在於这栋建筑沉稳安寧的氛围中。林凡虽然对他充满好奇,但也明白,那种人物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这一个月,世界似乎还按原来的轨道运行。林凡白天在尘缘阁工作,晚上回家。他告诉父母,自己在市中心一家古玩店找到了稳定工作,老板和同事都很好,薪水可观,工作比他送外卖时清松也赚的更多。
    母亲陈秀芝脸上的愁容舒展了许多。父亲林建国话不多,但眼里的欣慰藏不住。妹妹林晓更是开心,因为哥哥答应她,下个月就送她去心仪的美术培训班。
    他也给陈浩打了电话。陈浩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嚷著要他请客。
    平静,充实,带著对未来淡淡的期许。这是林凡这一个月的感觉。尘缘阁的那些“异常”,都被石岳、苏晚他们挡在了他的生活之外。他接触到的,最多不过是些带著些许“凉意”或“杂念”的老物件,在韩枫或秦墨手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
    上午九点,林凡准时到店,照例和石岳一起清点前一天的帐目。十点开始整理工作,给新收的器物登记造册,或者从库房给秦墨取送修復材料。下午一般是和韩枫一起清点库存、保养器物。
    这天下午,店里格外安静。石岳一早就带著秦墨去了城郊仓库,说有一批新收的老器具要验。苏晚接到紧急通知,半小时前匆匆走了。连平日里总在库房偷閒的韩枫也请了病假——说是昨晚吃坏了肚子。
    林凡一个人待在一楼柜檯后,百无聊赖地翻著一本石岳丟给他的《古玩鑑赏入门》。
    偌大的古玩店里,只剩下林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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