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清秋抬头望向那阴沉沉的天色,不禁皱起眉头,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天时可真不利啊。”
他微微嘆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
目光投向那片鬱鬱葱葱的黑松林,他原本是打算绕开这片林子的。
可眼下的形势却容不得他再有別的选择,唯有衝过这片黑松林,踏上官道,神驹才能真正施展速度,风驰电掣起来。
“只要跑得够快,那些邪祟就別想追上我!”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个道理,左清秋还是明白的。
“来了!”
左清秋突然低喝一声,赶忙策马向后退了好几步。
只见黑松林中,接二连三窜出十几道诡异的身影。
仔细一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竟全都是行尸。
它们双眼空洞无神,皮肤呈现出青灰色,身上带著不同程度的腐烂,正一边嘶吼著,一边如潮水般蜂拥而来,一下子就把前方的去路给堵得死死的。
粗略一数,普通行尸大约有十五道,皆是一阶邪祟的水准。
然而,其中还夹杂著三只与先前碰到的老者同款的二阶邪祟,那气息,透著一股凶戾劲,让人不寒而慄。
它们浑身缠绕著的黑色阴邪之气,都要扑到左清秋的脸上了。
左清秋催动金光符所形成的金光罩,如同一道坚固的屏障,將那阴邪之气牢牢地阻挡在了外面。
“数量还真不少。”
左清秋眼神凝重,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毕竟在歧北镇时,他可是直面过四阶树妖的恐怖威压。
那段经歷,早已让他面对邪祟时的心境得到了极大的磨礪。
虽说还达不到坚如磐石的境界,但至少能以一颗平常心去应对眼前的状况。
在他眼中,眼前这些行尸,即便数量占优,却没有形成真正的规模,不足为惧。
“神驹,站稳了!”
左清秋低喝一声,轻轻拍了拍神驹,隨后双手鬆开马韁,双腿紧紧夹住马鞍,顺手將符布袋掛到身前。
既然绕不过去,那就杀个痛快,衝过去!
为首的一只二阶行尸精怪,是个身材高大的壮汉。
此刻,它双眸绽放出诡异的血光,正贪婪地盯著左清秋,发出低沉的咆哮后,裹挟著一股腥风,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左清秋体內的命符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辉,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手中的符器之剑。
他与神驹仿佛融为一体,反手就是一剑撩起,只见一道金色剑光如同一弯半月,瞬间划过。
“噗嗤!”
一声闷响,壮汉行尸那狰狞的脑袋应声而断,黑色的脓液喷溅而出,还夹杂著雾状的邪气。
左清秋用力夹紧马背,催赶著神驹向著尸群猛衝过去。
手中三尺青锋,金光符纹闪耀,金光剑影瞬间暴涨一丈有余。
他左右挥舞著宝剑,那场面,就如同劈砍柴禾一般,毫不费力地收割著行尸的性命。
“杀!”左清秋怒吼一声,也幸好驱邪师每一次修炼进阶时,灵力运转对身体的淬炼都会增强体质。
如今的他,身体轻盈矫健,强壮得如同古代战场上的衝锋將士。
这一衝锋起来,瞬间就衝破了行尸合围的十数米的距离。
左清秋没有丝毫停歇,神驹身上破煞之气涌动,就像是一辆冒著熊熊火光的大卡车,不顾一切地碾压过去。
在二阶金光符与二阶灵力的双重加持下,那些行尸的攻击连左清秋和神驹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符剑每挥动一次,必然会带走一只行尸的性命。
淡金色的剑光在灰暗的环境中纵横交错,划出一道道令人胆寒的死亡弧线。
普通行尸在这凌厉的攻击下,不堪一击,符剑一碰到它们,便瞬间溃散。
剩下的两只二阶行尸精怪见状,眼中竟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畏惧。
它们不再恋战,转身就想逃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左清秋冷笑一声,左手扣住的符籙猛地一扬,两张早已准备好的二阶镇邪火符脱手而出。
符籙在空中瞬间自燃起来,眨眼间便化为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精准无比地落在两只行尸精怪的背上。
“滋滋——”这烈火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蕴含著灵力与镇邪符文的阳火,专门克制阴邪之物。
二阶行尸发出阵阵悽厉的惨叫,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却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火焰。
短短几息之间,便被烧成了两团黑灰。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十几只行尸就被左清秋尽数歼灭。
官道上只留下一滩滩腥臭的黑水和焦灰,那瀰漫的阴邪之气也渐渐消散开来。
左清秋收剑而立,身上的衣衫依旧整洁,竟未沾上半点污秽。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刚才那一番激战,对他而言,消耗其实並不大。
“二阶灵力,再配合上符籙与符器,对付这些小嘍囉,果然是绰绰有余。”他暗自思忖。
可就在他正打算稍作停歇的时候,神驹却突然再次发出急促的嘶鸣声,而且比先前更加焦躁不安。
只见它四蹄疯狂地蹬踏著地面,拼命地往前冲。
左清秋心中猛地一沉!
能让这匹通灵神驹如此恐惧的存在,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左清秋没有丝毫迟疑,迅速將符剑入鞘,紧紧抓住韁绳,另一只手摸出两张轻身符,一张贴在自己身上,一张贴在马背上。
“咻~~!!”隨著灵力注入金光符,一道金光瞬间笼罩住一人一马。
他们如同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向著黑松林发起了衝锋。
此刻的速度,比神驹平常的极限速度还要快上两倍。
左清秋紧紧抓住韁绳,低头俯身,全力驾驭著神驹。
他们无视倒地的树干,在金光符的笼罩下,神驹速度全开,但凡阻挡在面前的树木,都被轻易撞断。
速度丝毫不减,直接一路碾压过去。
一时间,断木横飞。
木碎还未落地,一人一马已然如利箭般戳穿了黑松林。
就在他们身后,山林深处,一股远比先前所有行尸加起来都要恐怖十倍的阴邪气息,如同汹涌的海啸一般,从黑松林的最深处疯狂地涌出!
剎那间,天地间的温度骤降,瞬间降至冰点!
左清秋只感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如潮水般席捲全身,让他仿佛坠入了冰窖之中。
“好强的阴邪气息……至少是三阶邪祟!”
左清秋面色变得如同墨炭一般漆黑。
他心里清楚,三阶邪祟若是攻打歧北镇,依靠符文结界或许还能勉强守住,但也必定是一场苦战。
更何况,他现在孤身一人在外,没有符文结界的守护与支援。
此刻直面三阶邪祟,他这个二阶驱邪师,根本毫无胜算可言!
不,准確地说,即便使出浑身解数,恐怕也未必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快,再快些!”
左清秋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源源不断地將灵力输入轻身符中。
一人一马,宛如金光腾云一般,在官道上疯狂地狂飆起来。
“驾!”
神驹通灵,双眸凝聚著煞气,四蹄腾空而起,如同离弦之箭,朝著青云郡城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景物如闪电般飞速倒退。
神驹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金光残影。
即便如此,左清秋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恐怖的阴邪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他忍不住回头望去,瞳孔瞬间急剧收缩。
只见黑松林上空,乌云迅速匯聚,一道巨大而又模糊的黑影,正从林中腾空而起。
那黑影速度快如鬼魅,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迅猛蔓延!
仔细看去,那黑影形似一只巨大的鸟,却长著无数条如同毒蛇般的触手,將整个天空都盘踞。
那黑影周身缠绕著浓密的黑色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死亡。
“是……三阶妖物,黑羽毒鳶!”
左清秋瞬间认出了此妖,它正是师父扬尘笔记中记载的一种极为凶戾的妖物。
这黑羽毒鳶擅长使用毒雾,速度更是快得惊人,极其难缠!
曾经就有类似的邪祟攻击过歧北镇,当时师傅扬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將此邪祟重创並击退。
邪祟一旦到了三阶,其威胁程度可不是一星半点的提升,而是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左清秋怎么也没想到,在前往青云郡城的这条路上,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存在!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火凤凰商队还大摇大摆地从这里经过。
驱邪师沈山也在这条路上策马狂奔过,他们都未曾遇到过威胁生命安全的邪祟。
左清秋不禁暗自苦笑,自己出门怕是真没看黄历。
不过,他心里还是抱有一丝侥倖。
毕竟商队和沈山都在短时间內顺利通过了这条路,他想著,道路上的危险隱患应该都被清除得差不多了。
左清秋一刻也不敢停歇,不断地替换著轻身符。
而身后那股阴冷之意,似乎就死死地盯上了他这一人一马。
幸好,这一段官道还算顺畅,没有什么障碍物在路上阻拦。
身下的这匹骏马也绝非普通血脉,在轻身符的帮助下,摆脱了大部分的重力束缚后,神驹越跑越快,速度也逐渐提了起来。
速度快到两侧的事物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道道快速后移的影像。
一口气跑出了十数公里,神驹竟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如此短暂的时间內,用在神驹身上的轻身符已经超过三张。
要是按照平常时候的消耗,三张轻身符正常的符籙力量加持,足够神驹一溜烟从青云郡城跑到歧北镇了。
就在这时,一缕阳光温柔地照射在左清秋的身上。
隨之,他那略显僵硬的肢体,也渐渐变得暖洋洋的。
那股如芒刺背的阴冷恶意,也隨之消失。
“不能滯留,往往心神鬆懈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刻。”
左清秋取出最后的轻身符贴在神驹背上,而他俯身低头几乎贴在马背,继续加速前进。
左清秋已经被那头邪祟嚇到了。
只要还没跑到城內,左清秋就会觉得很危险。
很快,左清秋来到一个城镇。
將铜符度牒取出,通过城镇,稍作休息,立即上路前往青云郡城。
铜符度牒在这个时代,就是最好的路引。
左清秋一刻都不耽误,在黄昏即將到来之前,终於看到一座庞大的城池轮廓出现在眼眸里。
天穹上流淌著的金色符文光辉,为缺乏安全感的左清秋心底注入一道暖流,绷紧的心臟终於可以稍作放鬆。
神驹喘著气,步伐坚定,跑向城门。
“站住。”
身穿鎧甲,手持符文加持的武器的守城符卫兵拦在左清秋马匹面前。
神驹没有乱动,很稳地停下步伐。
左清秋將腰间的铜符度牒递给守城符卫兵。
“驱邪院外门弟子左清秋?”
守城的符卫兵用审视的目光盯著左清秋。
“正是在下。”
左清秋从马背翻下来,抱拳回应。
“你很面生,我镇守青云郡城南门十数载,未曾见过你。”
守城符卫兵语气沉稳,他將铜符度牒仔细观察了数回,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在下师承歧北镇驱邪师扬尘,这次前来是进入驱邪院报导,此信笺是我师父扬尘推荐信。”
左清秋见此,从怀中取出信笺递给守城卫兵。
“歧北镇?!”
守城符卫兵很意外地看了眼左清秋。
周遭城镇的驱邪师,守城的符卫兵都认识。
资料更新,他们负责镇守城门的符卫兵会第一时间得到通知。
歧北镇最近不太安稳。
驱邪院的两位驱邪师分別前往接替老驱邪师扬尘职位。
沈砚驱邪师中的一位,已经得到通知,命陨在半途中。
“信笺没有问题。”
守城符卫兵能感受到左清秋身上的灵力。
但为了安全起见,这位守城符卫兵还是让人带左清秋到驱邪院一遭。
“但我还需要派人將你送到驱邪院,由驱邪院的执事確认你的身份。”
守城符卫兵面色认真,將铜符度牒、信笺递迴给左清秋。
“有劳这位大哥了。”
左清秋接回自己的东西,牵著韁绳。
“这匹马......可真是神异。”
守城符卫兵望著神驹突然说道。
左清秋立即心照,这是在试探自己。
“此乃火凤凰商队话事人苏青鳶小姐赠予在下的马匹。”
守城符卫兵面色闪烁过一丝震惊。
苏青鳶小姐赠予这年轻人一匹价值千金的神驹?!
这......不可能吧!!!
此刻守城符卫兵內心很震惊,但他这对眼很厉害,还是认出这匹骏马就是来自苏家商队那一批神驹中的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