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克澧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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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克澧州(一)

    荆南军逼近澧州,已经是出征五天后的事情了。
    近万人的大军走一会儿停一会儿,路上还偶有几次劫掠,竟然就这样耗了五天时间。
    夏有德对此只觉得颇为折磨,走走停停,还带著大量的輜重后勤,可谓是麻烦至极。
    不过能维持住军心不乱,还能保持战意,这一点却让夏有德很是佩服。
    看来行军打仗,还是有很多的东西要学,不能抱有穿越的姿態而大意自满,志骄多败事。
    隨后高季昌下令大军在澧州城五里地外的平原扎下大营,扎营选定的地方侧后就有水源和一片树林,无论是砍树搭建工事,亦或建设攻城器械都十分方便。
    紧接著就由辅兵和夏有德他们这些牙外军一同负责在郊野砍树,然后准备筑垒、立柵。
    这些事情大多应该由辅兵完成,但眼下辅兵人手稀缺,还要匀出一些人手准备埋锅造饭。
    在事情繁杂的情况下,夏有德他们也还是要搭把手的。另外他们牙外军也要身披甲冑负责监督和防备敌军游骑绕袭,並不比辅兵轻鬆。
    在此基础上,高季昌还派出了两支骑兵都从澧州城的左右两翼迂迴侦查,而营地的牙兵则负责营中建设和以防备战。
    树林中,隨著斧子砍入树干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夏有德也甩了甩有些发酸发麻的手。
    其实夏有德没必要砍树,他大可以披身皮甲,然后站在一旁假装巡视,再乾脆找个阴凉地歇息。
    但本著与將士同吃苦的原则,夏有德还是提著斧子上阵了,不过他在下第一次斧时就立马后悔了。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古代干工地……
    前世是牛马,穿越了也还是牛马……
    “直娘贼,那群帐下牙兵就甚是轻鬆,搭个营盘算得什么活,脏活累活真就是全给咱包了!”
    姜迟一斧子劈下去,树干上却是没有一丝留痕,险些让他气的要再骂上几句。
    “姜队你留些气力,可別全骂完了。咱砍完了树,还得一同去筑垒呢……”
    刘保儿也是在一旁大汗直出。
    只有薛湛,他几乎是埋头不言,闷著性子就是一个劲挥斧子,汗水都快把他全身泡透了。
    眼前这树,他们四人为一组砍一棵。按照这树林里近四千號人算,一天一组砍三棵应当是极限了。那这营垒工事估计得花上个两天才能成型了。
    “弄吧,得赶在日头下山前呢。”
    夏有德说罢抬头眺望前方的营地,真可谓是旌旗林立,数千的大小帐篷搭在一起,十分壮观。
    难以想像,万人交战是一番怎样惊心动魄的画面。
    他算是理解那句“黑云压城城欲摧”了。光是这些帐篷旌旗,就已经有要遮天蔽日的气势了。若非久经沙场的老卒,一些没什么经验的守城军见了怕是就已嚇得丟了胆魄。
    待到中午用过了饭食,他们又这样继续砍了一下午的树。然后再待傍晚时分,由那些辅兵將木材运上车运回营中。
    彼时营中的壕沟也已经挖的成型,待到明天营盘就基本成了。
    等夏有德他们入营帐时,看到了正在等他们的夏有仪。
    都孔目作为最低一阶的隨军文官,自然也是要参与围城战的。当然他们不会上战场,也不会干活,毕竟本就是些身子骨弱的读书人。
    这些隨军文官大多是记录军中杂物、人事、战功、记帐、安排人力调度;辅助各军中將佐维持秩序,保证营规执行。
    “二郎,晚饭都已经送来了,跟我来吧,咱们都搭建的营房在外西角。”
    “嗯,今日一切后勤繁杂,都有劳大兄了。”
    “哪里,这也是我唯一能帮上你的事情了。”
    夏有仪笑著说道,隨后带著这些外出的解烦都士卒往所在营盘走去。
    围城营盘的搭建,也是颇有讲究,这大军营寨是多营分立,有中军帐、有將官营、有士卒营、还有輜重粮草所在的后勤营和骑兵营。
    各营之间互相连结,又各有距离,这是为了快速响应的同时又防止被火攻。
    当然还有很多的细节,但事无巨细,夏有德现在累了一天,也没心思去关注那甚多了。
    好在晚上的伙食还算不错。
    许是受了高季昌的指示,今日放饭居然有肉馅餛飩,伴著一口热汤下肚,再撕片沾著芝麻的胡饼,这快死了的身躯才好像又活了过来。
    “还算得不错吧,你们都多吃些垫垫身子,也是忙活了一天。”
    夏有仪见夏有德连著吃下两碗,才肯安心。
    “嘶……哈……”
    姜迟一口淡汤似是喝出了人参的滋味,一副享受。
    刘保儿端著个碗在夏有德身边,倒是吃的十分安静,没敢发出什么声音。
    “都头,这活可真不是人干的,咱到底何时才能攻城?”
    姜迟吃乏了,又开始问些自己关心的问题。
    夏有德听了直摇头。“某也不清楚,只听闻这澧州守將是向瑰,颇为雷彦恭所重。”
    “我今日在后营听闻,楚军一支水军已经逼近朗州,切断了澧州与朗州之间的水路驰援。”
    夏有仪在一旁说道。
    “嗯,那就待围困日久,令城中自溃了。”
    夏有德回道。毕竟围城都是这么个章程,城池向来是易守难攻,何况这澧州还依山傍水,哪怕城內守军不过千眾,也能让这大军望而却步。
    这就更不要说比之澧州,还要再坚固上许多的朗州了。
    歷史上打出过恐怖战损比的守城战也比比皆是,冷兵器时代的战爭思路与现代可谓是截然不同。
    现在看来,高季昌能在年底前將这万人带回去一半,这齣征就且算是成功了。
    夏有德忽的想起前世看过一个说法,要是能带著数万人的军队出城转一个月,再一个兵不少的带回来,那就能是位出色的將领了。
    若是能再指挥妥当地打上一仗,那无论输贏都是能名留青史之人了。
    就在夏有德还感嘆军旅之路漫漫而远兮时,他瞥见从外巡逻的轻骑回来。
    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笑,颇为兴奋,甲上的血跡未乾,胯下的马鞍旁还掛著数颗血淋漓的人头。
    夏有德瞧得清楚,那分明是些妇人容貌,但军中將佐们看在眼里,却没人站出来呵斥。
    这种情况已成了军中默许,何况围城期间,此举能让澧州城內引起恐慌,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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