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四听见庙外的呼喊声,顿生些许气力。
他那血肉模糊的手掌奋力搭在庙宇门槛上,只愿门外有人能拉上一把。
只是眼下所有猎户都惊嘆於恩公神像显灵,无一人搭理裘四的动作。
云松山內,周尘双目垂闭,又觉冥冥之中传来许多祷告。
这一次,却都是闔家幸福、身体康健的朴素愿望。
神像体內,又多了点点暖黄色的香火。
“孙叔?”周尘忽地轻咦出声,嘴角掛起一丝微笑。
与此同时,庙宇內道道金光自神像体內迸发,直衝门外跪伏的猎户射去。
其中,神像掌心最为精纯庞大的香火之力无声落下,没入孙叔有几分老迈的身躯中。
孙叔今日年逾四十,又因常年劳作伤了气血根基,儘管在赤炎武馆小住时补益了几分,突破至锻骨,却已无突破至內壮境的可能。
而在香火之力涌入的剎那,孙叔浑身一震。
体內沉寂多时的气血如同被点燃的乾柴,“轰”地奔腾起来。
他那有些佝僂的腰背瞬间挺得笔直,一股如新生嫩芽般的力量自筋骨深处涌现。
“咔咔”声响起,孙叔牙关紧咬,一声不吭,硬生生顶住了改筋易骨的痛苦。
周遭大多猎户不过练皮,虽然得到的香火馈赠比孙叔少上许多,却仍有不少一举突破练肉。
只是这一刻,他们都被孙叔体內筋骨爆响声吸引。
目睹这一幕的猎户们瞳孔一缩,隨即爆发出狂热的呼喊。
“神像显灵,神像显灵!”
“恩公莫非当真是天上哪一路神仙,下凡来解救我等?”
不过四五名猎户,叩首呼喊声足可响彻云霄。
远处,许多回村之人听见动静,纷纷靠拢过来。
看著庙宇前手指血肉模糊、惊骇欲绝的裘四和虔诚叩拜的孙叔等人,说不出的惊讶。
直到,又一缕香火没入其中一人躯体,促使他突破练肉。
眾人再无半点疑虑,纷纷五体投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口中虔诚诵念著恩公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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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宇內变得稀疏的香火烟气骤然变得浓郁鼎盛,几乎凝成实质,繚绕在神像周身。
这时,裘四早已被嚇得意识模糊。
他瘫倒在神像门槛前,双目圆瞪,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气息已然断绝。
“裘四死了!”
“这泼皮死在庙里,莫不是招惹了恩公,惹得恩公神像显灵降灾。”
片刻后,才有猎户发现裘四的死状,惊讶出声。
“今日那两个满是江湖气的官差来张贴通缉令,令上之人分明是村里小子,此人还妄图揭发,属实不义。”有人知晓裘四今日作为,愤愤出声。
“不错,他今日横死在此,定是恩公对其不满,特降灾祸,我等要好生告诫家眷,那通缉之人有恩公护佑,莫要检举揭发。”
几名猎户三言两语说著话,人群中那些想到周尘家中寻些蛛丝马跡的人也歇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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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里外,周尘听见庙外言语,莞尔一笑。
本只是想著动用神像积累的香火惩戒一番贼人,却不曾想此人竟被幻术生生嚇死。
又正好遇见孙叔,便调运香火帮了他一把。
神像內积累的香火愿力纷乱繁杂,他有面板、乾坤界支撑,自不想通过香火愿力提升修为,平白污染了真气、心神。
可如孙叔这般纵身也再难有寸进的锻体境猎户却又不同。
本就没有未来发展空间,若能通过香火愿力进一步提高修为,何乐而不为。
他感受著心头莫名闪过的微弱感应,仿佛与苍松村那尊陶塑神像联繫更加清晰了些。
可是很快,隨著周尘与苍松村距离进一步拉远,感应再度微弱了起来。
过了云松山,周尘终於又见到了官道。
他沿著官道飞奔,不时路过几个官道旁的村寨。
在这些交通便利的村寨门口,竟都贴著与苍松村一般无二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的画像虽有些失真,但体貌特徵、所持兵刃都极为相符。
若不是他有七十二变神通可改易体型样貌,又有空间戒指可收纳兵刃,除非一直躲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中,想必行踪早已暴露。
墨跡淋漓的告示在风中哗哗作响,有时还有几个感兴趣的村民凑到跟前仔细端详,打量著画像,仿佛要记下周尘模样。
周尘没有避开官道,甚至有时还会大喇喇地凑在告示前评头论足,比较著不同村寨通缉令上画像的好坏。
一连数日,周尘沿著官道飞奔。
若是面板倒计时结束了,周尘便择条人跡罕至的小路钻入山林,跃迁至乾坤界中探索。
说来也怪,自打出了兴德县域,周尘再度进入乾坤界时所出现的地方並非熟悉的灌县县城。
有时现身在一片广阔的断壁残垣,整个天地只见得著晦暗昏光,半点劫灰怪人和遗物的影子都见不到。
有时却又是在崎嶇峡谷,整片山脉都光禿禿的,似那荒无人烟的戈壁。
直到后面他才发现,每次场景切换,都是他在外界赶路跨过县域分界时才会出现。
或许,灌县这般还有神灵结界守护之地才是乾坤界中的少数。
一路向南,地势渐趋平坦,人烟愈发稠密。
数日的跋涉后,一座庞大得超乎想像的巨城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昌南城!
即使是远观,其磅礴的气势已令人心生震撼。
高达十二丈的青黑色城墙如巍峨的山峦般耸立,绵延向视线尽头,一眼望不到边际。
巨大的条石垒砌得严丝合缝,歷经风吹雨打,透出沧桑而坚固的气息。
城墙上旌旗招展,身著鲜明甲冑的士卒身影清晰可见,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近前,那巨大的城门宛如巨兽之口。
主门宽阔得足以容纳十数辆马车並排而入,上方是悬山顶的巍峨城楼,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两扇厚重的包铁城门敞开著,却如同两座小山,散发著沉甸甸的压迫感。
络绎不绝的人流、车马在城门洞中穿梭不息,匯聚成一股喧囂的洪流。
周尘在远处等候入城的人流里,排著队,心头巨震。
即便是在前世,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