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武馆。
周尘別过陈云鹏，回到屋舍，躺在床榻上。
体內，气血循著赤炎经的路线往復不息，潜移默化地淬炼著身躯。
此刻，周尘內视五臟六腑，一股淡金色的光芒浮现，已是炼脏后期的外显之兆。
【精：15.6】
他扫了眼面板上显示的精属性数值，冥冥中有股预感。
或许，当精属性突破16之时，五臟六腑將彻底圆满，气血炼入骨髓，成就洗髓境。
滴答滴答……
进入乾坤界的倒计时愈发临近，周尘缓缓闔上双眼，等待神秘的白雾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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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透过窗欞洒入。
砰砰砰！
屋外，急促拍门声响起。
昨日，自乾坤界中寻到三枚初级破境后，周尘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如今这拍门声却是打扰了他许久未有的酣眠。
“周师兄！快醒醒！”伺候左右的侍女，声音中带著急迫。
“大师兄有令，所有內门弟子即刻前往內院！”
周尘瞬间清醒，几息之间披上外衣，推门而出。
侍女面色发白，喘著粗气，显然是从外面一路跑来。
她的身旁还站著个大师兄身旁的小廝。
“出了何事？”周尘看向灰衣小廝，悄然问道。
“不知，只知道主人他今日十分烦躁。”小廝低头答道，不敢多揣测主人心思。
听到此处，周尘身形一闪，衝著內院奔去。
哪怕是昨日那般局面，也未能让高天面容稍变，今日之事定然非同凡响。
“周师弟到了。”
“周师弟。”
周尘步入內院大堂，屋內已聚了二十余人，皆是有些面熟的內门弟子，连陈云鹏都已经到了。
他扫了一眼，高天立在主位侧前方，神色沉凝。
易怜星则站在窗边，面容清冷，眼底藏著浓浓的担忧。
陈云鹏看见周尘进来，不动声色地向他靠拢，低声道：“昨晚馆主回来了，受了伤。”
赤炎武馆作为县城第一武馆，周边眼线无数，易炎归来这等消息早在第一时间不翼而飞。
周尘声音很轻，“伤得很重？”
陈云鹏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人陆续到齐。
高天环视一周，沉闷开口，“师父昨日从郡城归来，身负重伤。”
儘管在座许多人已有预感，这句话依然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馆主伤势如何？可要灵丹妙药，我可请家主调拨些。”一名赵姓弟子上前一步。
易炎作为兴德县名列前茅的强者，如今座下大弟子也已突破洗髓，自是世家极力拉拢的对象。
高天看了那名弟子一眼，继续道：“伤他之人，是师父此前旧敌。
如今他突破开窍，又得知师父回郡城的消息，提前在归途设伏，重伤了师父。”
他顿了顿，“师父虽勉强活命，对方却未必肯善罢甘休，大概会追到此处。”
开窍境！
高天的话语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先前出言的那位赵姓弟子身子一缩，悄无声息退了回去。
他虽也念著师徒情分，却不能为赵家招来开窍境的大敌。
高天看著堂中眾人，目光平静，並未因赵家弟子態度变化流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师父昨日召我说，赤炎武馆立馆十三年来，承蒙诸位不弃，薪火相传。今日劫难，非馆主所愿，亦非武馆所期。武馆弟子……”
他停顿了一会，才一字一句地说出下半句：“去留自便。”
“这？”
窃窃私语声响起。
周尘目光扫过正堂，大师兄高天的脊背依旧挺直，如山如岳。
易师姐，易炎的独生女倚著窗户，看著堂外院子，眉眼低垂，看不见神情。
角落里，几个世家出身的弟子相互交换著眼神。
几人眼神里有几分犹豫，却被世家弟子的理智迅速压制。
“大师兄，家內事务繁多，我又是独子，要继承生意……我、我……”说话之人是城內富户，周尘记不得他的名字。
只知道，昨日剿灭无生教时，他也颇为英勇，衝锋在前，无半分畏缩。
高天看著他，点了点头。
“去吧。”
那人如蒙大赦，僵硬地转身，不敢看任何人，快步离去。
第二人，第三人。
如同大坝溃堤的第一道裂缝。
“大师兄，我资质愚钝，留在馆中也帮不上忙……”
“高师兄，我……”
一个接一个，出身世家、背后有家人需要看顾的內门弟子，纷纷上前行礼告辞。
三个、十个、十五个……
大堂內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
陈云鹏站在周尘身侧，一动不动。
周尘侧头看了他一眼。
“陈家那边昨晚就来人催了我三次。”陈云鹏顿了顿，声音很轻，“那边让我趁早抽身，免得被拖累。”
他没有说下去，身子却也没有动弹。
周尘收回目光，没有再问。
人还在走。
走到最后，大堂內，连同高天、易怜星在內，只剩下九人。
周尘也没有离开。
照他看来，赤炎武馆虽招惹上开窍境的对手，却也未必毫无转机。
更何况，他才將赤炎经前两卷练至大成，还等著开窍卷的功法。
若是这般离开，他到哪去寻个有开窍境功法还愿意传授给外人的地界。
“居然还有这么多人？”高天目光扫向下方，除了陈云鹏这名特殊的世家弟子外，其余人皆是在城中没有亲眷依靠之人。
“从今日起，尔等均分日常內门修炼资源。”
听见此言，其余留下弟子面色激动。
內门弟子十去七八，只剩他们九人均分日常资源，这也意味著他们得到的丹药是平时的五六倍之多。
此次留下，或许是赌对了。
易怜星不知何时端来两方托盘，上面放满了丹药，分向眾人。
“易师姐，我突破炼脏了。”周尘见易怜星拿著数瓶易筋武者修炼用的丹药递来，补充道。
“咦？”易怜星凝神望向周尘，自父亲昨夜重伤调养以来，她便有些神情恍惚，如今一看周尘竟真迈入了炼脏境。
“炼脏？”身后，自入门以来从未有过情绪波动的高天走来，感知著周尘气势，沉声道：“周师弟，你隨我去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