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长棍结结实实地撩在怪人下顎。
若是寻常武者,单这一棍就足以令其失去战斗能力。
可换在疫病怪人这种怪物身上,只要大脑还在运转,就不会对自身造成任何影响。
这一棍,甚至还不如砸断手脚来的有用。
但也正是如此,怪人手臂被仰头动作带的向上一扬,抓击之势被硬生生打断。
漆黑的指甲擦著周尘头皮掠过,扯断几缕髮丝。
隨后,趁著关刀怪人重心不稳,周尘贴地滑步,让出些许距离。
周身气血如熔岩奔涌,尽数灌入双臂,涌入长棍。
啪!
长棍刺出,快如惊雷!
黝黑的棍影一闪而逝,精准无比点入疫病怪人太阳穴中。
怪人高大身躯骤然僵硬,回拉的关刀“哐当”一声脱手砸落。
它缓缓转动头颅,浑浊的眼珠盯著身侧周尘,露出一丝茫然。
“嘭”的一声,怪人身躯倒地。
周尘抽棍后撤,一股黢黑腥臭的黑色血液从太阳穴內流出。
透过棍端粗细的创口看去,內里的所有脑组织粘稠得好似一碗浆糊。
“有血?”
周尘看著怪人四周淌出一大圈的黢黑血液,皱了皱眉。
此前,击杀灰斑与黑色疫病怪人时,击打任何部位,哪怕是头颅断裂,脖颈处也不会有鲜血迸射而出。
就好像是一具包著皮肤衣物的骨架,內里血肉则被黑灰色的粉末充填。
可如今,眼前这头高大怪人竟还有血肉残留?
正当周尘思考之间,极其轻微的嗡嗡声自高大疫病怪人尸体上响起。
下一刻,尸体表面浮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尘埃,连地面淌出的血液也不例外。
就好像一阵风吹过,各处都盖上了黑灰色的浮土。
肉眼可见的,高大魁梧的身体好似破口的气球,乾瘪下去,连地上淌出的血液也飞速乾涸。
周尘踏踏连退两步,全身肌肉绷紧。
在灵踪神通视野內,那些尘埃並非外来,而是自疫病怪人自身的血肉中滋长。
肉体、血液、乃至毛髮,无处不生,无处不长。
“咕嘟……”
他咽了口唾沫,忽地想起那日在云松山深处所见场景。
那位锻骨境的杨香主,也是如此,被那尊小鼎倾倒出的香灰生吞活剥,只剩一副骨架。
“嗡嗡嗡……”
血肉皮囊吞吃乾净,那群“尘埃”发出的声音愈发刺耳,似乎还未吃得尽兴。
一阵微风吹过,它们借著风势骤然腾空,散作漫天风沙,不知去向。
只留下宽大骨架和一枚掉落在地的腰牌。
全程都未对周尘所在之处有任何反应。
“无生教祭祀所用小鼎內的香灰就是这些『尘埃』!”周尘心里一惊,在见识到“尘埃小虫”將整具疫病怪人尸体吞吃得只剩骨骼后,终於验证了他当时的猜测。
“或许,那日破庙內的祭坛和虚幻小鼎也与无生教有关联。”
他目光一凛,似乎窥见了旧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交接。
踏踏!
周尘迈步上前,拾起腰牌,只见这腰牌非金非木,不知是什么质地。
“灌县杨氏第七十六代孙,杨天赐。”
“这是杨氏宗祠?”周尘將腰牌掛在身侧,缓步走入祠堂正殿之中。
那里,有两道遗物气息正向他招手。
祠堂內,正中是空荡荡的十余阶祖龕,每一处应立著祖先牌位之地,只剩下一蓬蓬木屑。
唯有最顶端!
周尘眸子骤然一缩,在祖龕最上层,竟还立著一尊牌位。
他拾阶而上,登到祖龕最上层牌位前,细细打量。
整座牌位由金丝楠木製成,木质纹理含蓄温润,顶部则有简洁的三山冠造型浮雕,外围是连绵不断的回纹。
更为精致的牌位主题上刻著流动的江海波涛纹,其中又有莲花、祥云若隱若现。
“杨氏先祖……之位。”看著被侵蚀模糊的名讳部分,周尘眉头一蹙。
似乎有一股力量,在试图抹去旧世界存在的痕跡。
將牌位放回原处,周尘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走下祖龕,寻到祠堂正殿內两处遗物气息所在。
就在周尘转身剎那,牌位上的江海波涛纹如浪花涌动,闪现过一抹金色毫光。
牌位名讳模糊处,有淡淡光华流转,隱约具现出一个“杨”字。
下一刻,又黯淡了下去。
【获得破境遗物(初级)*1】
【获得三宝遗物(初级)*1】
“使用三宝遗物。”
【精+0.5】
【精:8.1】
剎那间,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冲刷。
周尘原地站了个桩,內视自身,通身二百零六块骨骼已有半数以上发著金玉之色。
待到通身骨骼淬炼完毕,便可以尝试洗易筋脉,突破內壮了。
-----------------
翌日,旭日东升,驱散冬日初晨的寒意。
再过上几日,便是大乾朝的春节。
往日这个时候,街头巷尾早已有了年味,可如今兴德县食人怪物一事愈演愈烈,压得整座县城气氛低沉。
周尘散去镇岳桩,哈出一口寒气,简单洗漱后推开屋门。
他走到隔壁屋前,心中疑惑,平日里都是石枫叩门来唤自己,今日却不见石枫动静。
周尘走到石枫屋前,叩了叩门,一连数下也无人应答。
灵踪神通直接展开,石枫所在的屋舍內没有半点生命活动气息。
“一夜未归?”
直到上完早课,周尘也未见到石枫影子。
“周哥,武馆外面有人来寻你。”一名青衣弟子向他递话。
从昨日击败李无极开始,周遭大多子弟对他的称呼已然一变。
踏踏!
周尘走到武馆门口,见一名小廝打扮的青年站在门外候著。
见到周尘出来,他打量一番面相,眼前一亮。
来时,他问自己少爷如何辨识来人身份,只得了句最俊朗的形容。
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来者可是周公子?”
“你是?”
“我家少爷陈云鹏命我来通知您,石师弟昨日陪练,被人打成重伤,如今下不了床。”
驀地,小廝身子骤然一寒,眼前这俊朗却平易近人的少爷好友面色生出浓烈杀气。
在陈家多年来,他也不过在执戈少爷和家主发怒时见过。
“带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