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礼拜武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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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礼拜武安(1)

    秦王这一番话语,无疑是使群臣心中万般感慨的,有一个自己愿意承认错误的领导,简直爽爆了!
    李斯听罢,更是感动地唏嘘流涕不已,俯首跪拜,叩谢王恩完毕,他这才继续以执事大臣的名义主持朝会。
    且说大秦现阶段朝会的主要议题,自然是离不开对外战爭,不过这次在朝堂之上,却没了说选择其他国家的声音,就算是先前总有异议的臣子,也彻底统一了战线:把燕国这个蛇鼠两端的诸侯国先灭了再说。
    而拋开保驾之功,公子沐將黑犬进入会场便是犯了大忌,纵然公子沐只是一三岁稚童,那也总是要给个说法的。
    所以此番朝会,除去对燕战事,那便是对於公子沐、夏无且、赵高几人的封赏责罚了。
    这一点由李斯提出,也没有哪位朝臣提出异议。
    “那黑犬进入大殿,是寡人事先知晓,就不说了。”嬴政淡淡一笑,知晓二人进入偏殿全过程的他,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当时的愤怒,而是给扶苏和嬴沐打起了掩护。
    殿內,赵高侍立一旁,听到这话也只是默默点头。
    “无论如何,那黑犬也算救了寡人一命,不也算功臣么?”嬴政眯著一双细眼环视群臣,轻声问道:“眾卿以为如何?”
    “君上圣明——”
    “侍医夏无且、公子沐,各赏赐黄金二百鎰,晋爵两级。至於那条黑犬……”嬴政沉吟片刻后拍案决断:“给那黑犬修个墓吧。”
    他话音一顿,指了指赵高,继续说道:
    “赵高,內侍为官,到此足矣。”
    嬴政第一次在群臣面前直呼赵高全名,以独有的方式承认赵高是秦国大臣,自此时起,大傢伙见了赵高,也要尊称一声府令了。
    自此赏罚完毕,群臣也纷纷鬆了一口气,说到底,不论他们与赵高关係如何,这些大臣们都不愿意赵高能得到秦国爵位,大家虽然考虑的方向不一样,立场不一样,但这件事上,想法却是极为接近。
    见嬴政转了话题,群臣也不在这种小事上纠结,开始了对燕方略的会商。
    自此,秦燕国战,正式拉开帷幕!
    正如嬴政当初所说,敢对他出手,燕国只会灭得更快!
    ……
    翌日,数位大臣怀揣詔令奔袭各地,秦王依旧埋头处理著如山般的书简。
    早食过后,王宫来了位奇怪的老者:不穿朝服,只穿了一身普普通通的麻衣,也不梳洗装扮,就这般散著头髮,带数位僕从扛著几个木箱,在秦王派去的赵高引领下进了宫,一路通行。
    大约整小半个时辰后,軺车徐徐停稳。
    见老者一副朦朧混沌未曾睡醒的模样,赵高只好上前將其背了下车。
    “老將军,醒醒。”
    老者伸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揉了一阵眼睛,口中嘟嘟囔囔地说道:“终究还是秦王厉害啊,隨口一道詔令,便將我等挥之即来,弃之即去。”
    赵高又气又笑,但如今已经到了秦王书房前,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恭敬地侧身拱手,將老者让在前面。
    “老將军见谅,请。”
    老者嗤笑一声,转身迈步向秦王书房走去。正在此时,那书房皮帘掀起,一道身著黑色斗篷挺拔伟岸的身影从屋內走出,迎面大步走到阶前站定,肃然一躬道:“寡人恭候老將军多时了。”话语间,嬴政已经大步下了台阶,看著老者满头华发,嘆息道:“世事跌宕,埋没老將军。寡人多有愧疚。”
    老者一时愣怔又立即反应过来,故意收了笑,提高了那一口带著乡音的声调:“老夫可不敢当秦王大礼。”
    嬴政好似未听到这番嫌弃,兀自伸出双手,扶住了老者。
    “老將军入內讲话。台阶碍脚,將军稳步。”
    老者颇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目光扫过周围的眾多侍卫,他终究没能硬气地对著秦王表达拒绝,只能抬脚跟秦王进了书房。
    书房內摆设简单,几张大案按品字形摆开,王案之上堆放著如同小山一般的书简,码的整整齐齐。
    嬴政將老者扶入侧案前入座,並未坐回王案,而是直接在老者对面坐下。
    赵高轻步捧来了热茶,一切布置妥当后,一躬身轻步去了。
    “寡人登位至今,倏忽將近二十年,也曾依稀记得老將军曾经何许风采。”剎那之间,这位年轻君主的眼眶便湿润了,“不想老將军年不过五旬,竟已白了鬢髮。”
    “我无秦王胸襟,自是老得快了。”
    嬴政喟然嘆道:“昔日之难,是秦国对不住武安君。本来无顏请动白老將军,但幼子轻狂,从小勇武过人,更难得的是,对兵法战阵天生通晓一般,寻常將军教导不得。寡人別无他法,只能劳烦將军。若將军依旧心中有怨……”
    话音一顿,嬴政站起来朝老者躬身一礼。
    “寡人代秦国,向老將军赔礼了。”
    “这……”老者看著年轻秦王一阵沉默,良久,老者浑浊老眼內泪花涌动,点头应下这份差事。
    “將军通达,寡人欣慰之至矣!”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嬴政终於笑了,“若那幼子敢对老將军不敬,老將军只管打骂,只要不死,寡人不做过问。但也请老將军倾囊相授,为我秦国培育一位新兴战將,保大秦长治久安。”
    “白仲晓得。”老者粗重地喘息一声,拱手道。
    白仲,大秦武安君白起之子。
    自上將军白起自裁后,白家虽然依旧有些诸如用兵大家的美誉,但整体而言,已经处於半透明状態。
    而白仲身为新一代的白家家主,这些年一直被迫呆在咸阳城里,四十几岁的老头了,这次如果不是大秦长公子亲自派人登门请他上课,又有秦王出面,而他也没有勇气拒绝,有父亲白起的前车之鑑,他是断然不会再帮助培养下一代秦国君王的。
    只是他私以为自己上课的对象,是大秦长公子扶苏。
    却没想到……
    秦王口中的幼子,竟然真的只是一个三岁的稚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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