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吴营。
船只靠港,营寨相连。
这一日,周瑜率领眾將视察军营,来到楼船顶层,远眺曹军营寨。
赞军校尉鲁肃道:“左督,对面传来消息,蔡瑁已经回信,许黄公覆封侯之位,只待黄公覆投降。”
“好。”
忽然,江上风起,狂风捲动旗帜,所有旗帜向东飘荡。
“咳咳咳!”
周瑜一阵猛咳。
鲁肃急道:“公瑾,你可安好?”
周瑜抬手,低声道:“子敬,我……我……唉……”
却说周瑜一阵猛咳,鲁肃坚持让周瑜回去休息,医者前来查看,说周瑜是急火攻心。
屏退左右,鲁肃急道:“公瑾,你心中有何忧虑?”
周瑜半臥床榻之上,脸色苍白,摇头道:“百密一疏,百密一疏,我本欲以黄盖诈降,行火攻之计,可江上儘是西风,如何攻得?”
鲁肃闻言,愣了一阵。
正在此时,一人在外边呼喊。
“让我见左督。”
“左督不见客。”
“啪!”
是清脆的巴掌声。
片刻后,身穿戎装,身材娇小的孙仁走进房间。
“兄长,听闻你病倒了,我专程来看望。”
鲁肃对孙仁拱手:“娘子。”
“鲁校尉。”孙仁回礼。
周瑜坐起来,轻斥道:“小妹,守门军士尽职尽责,你为何打他。”
“我著急嘛。”
孙仁问道:“兄长可还好?”
“无妨。”
周瑜感觉躺在榻上不合適,於是起身,到案几后坐下,鲁肃寻了一件外衣,给周瑜披上。
“多谢子敬。”
“公瑾,不必多礼。”
周瑜问孙仁:“曹营那边如何?”
孙仁道:“曹营那边还是疫病缠绕,每天都死人,军粮也不怎么充足,军心已然不稳。”
周瑜頷首:“这是好事。”
鲁肃道:“曹营困顿,正是破敌良机,只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是啊……只欠东风。”周瑜念念有词。
忽然,周瑜抬眼,问孙仁道:“小妹,刘备那边如何?”
孙仁道:“刘备已经起兵前来支援,冬季无农事,凡成年男子,都在徵募之列,能集合十万人吧。”
“咳咳咳!”
周瑜又咳了起来。
鲁肃急问道:“公瑾,又怎么了,眼下正要与曹军决战,刘备多徵募军士不好吗?”
周瑜摆手,皱眉道:“我只是想不通,刘备手里只有一万精兵,我本以为他会提此兵力来援,可刘备如此兴师动眾,显然是要决死一战。”
鲁肃点头。
“这是为何?”
周瑜摇头:“我也不知。”
想了一会儿,周瑜问孙仁:“刘备徵召十万军士,凭的是什么?”
孙仁道:“江夏匯聚新野、襄阳、江陵迁民,有数十万之多,刘备承诺,凡应徵者,免税三年。”
“真是疯了。”
周瑜看向鲁肃道:“刘备这是决死一战,完全不留后路,竟然如此决绝。”
鲁肃道:“公瑾,会不会是……”
“是什么?”
“前番魏延亲歷公瑾惩治黄公覆一事,猜出公瑾要和曹操决战,並推测公瑾会大胜曹军,故而要一拥而上。”
“呵呵呵。”
周瑜笑道:“恐怕要让魏延失望了,都说魏延算无遗策,看来不过如此。”
鲁肃问道:“公瑾为何这样说?”
周瑜道:“没有东风,我无法施展火攻,必然不能大胜曹军,如此,刘备徵兵何用?难道指望这些新兵去击败曹操的精锐吗?”
孙仁在旁听了一阵,手托下巴道:“难怪兄长说只欠东风,原来是这个意思。”
周瑜起身,並出剑指,眉宇之间满是英气,笑著对孙仁道:“小妹,劳烦你走一趟,告诉魏延,我计不成,即將撤兵,左將军部也难独面曹军,看左將军部如何兑现免税三年之承诺,我想知道魏延作何反应。”
“公瑾。”
鲁肃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羞辱魏延,难不成东风不来,咱们就真的撤军。”
周瑜微微含笑,摆手道:“我从不寄託於诈降火攻,曹军军粮短缺,疫病横行,接下来是最冷的两个月,他们支持不了多久,此战我军必胜。”
鲁肃闻言,微微頷首。
周瑜急著看向孙仁:“小妹,为兄后来所说之话,你不可透露於魏延知晓。”
孙仁道:“小妹晓得。”
……
江夏,魏延军营。
孙仁来见,声称有紧急军情,很快见到了魏延。
“魏兄,劳烦你告诉左將军,不需徵兵了,左督要撤军。”
魏延笑道:“左督要撤军,何必告诉我,应该公文告知左將军,请左將军暂停援兵。”
孙仁眼睛一转。
“援军还是要的,毕竟现在还和曹军对峙,只是不用这么多援军。”
魏延问道:“公瑾为何要撤军?”
孙仁道:“你是否看出了黄公覆诈降之计,没有东风,诈降火攻之计便不成。”
魏延笑道:“谁说没有东风。”
孙仁一愣:“这是十二月,哪会有东风。”
魏延笑道:“你回去告诉周公瑾,若西来之风足以吹断旗杆,隔日或有东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怕只有一日。”
魏延是穿越者,毕竟是九年义务教育出身,他知道即便是春日,也可能会有北风,这叫做寒潮。
同理,冬日西风紧了,会有东风袭来,短暂回暖。
孙仁惊喜道:“別说一日,半日也够了。”
说完孙仁立即要走。
魏延相送,孙仁上马,手拉韁绳道:“若真如文长所言,来日请你喝酒。”
说完,便绝尘而去。
……
赤壁,吴营中军。
虽说周瑜有长远打算,但还是寄希望於诈降可成,况且黄盖打也打了,要是不能诈降,岂不是显得自己策略有失。
周瑜於是找来数位术士,问何时能有东风。
一位术士道:“我生在赤壁,知冬日西风紧时,过几日便有东风。”
“哦?”
周瑜惊喜。
“此话当真?”
“差……差不多吧。”
“是何道理?”
“在下不知。”
周瑜正色道:“军中无戏言。”
眾术士一起拱手:“將军饶命。”
此时,军士们通报,孙仁到来。
周瑜命左右將术士带下去,严加看管,又引得术士们一阵求饶。
此时,孙仁进门。
周瑜笑著问道:“小妹,魏延知道他谋算不成,是何反应?”
“呃……”
孙仁拱手道:“兄长,魏文长说,冬日西风紧后,必有东风,兄长定然能获胜。”
“竟然和术士说得一样。”周瑜低声道。
“兄长说什么?”孙仁问道。
“没什么?”
周瑜问道:“魏延可说了,东风何时来?”
孙仁想了想,道:“他说,大风吹断旗杆之日,隔日或有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