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鹿野大人登上金刚擂第三层了!
就算没能破开阿诚叔的防御,但是虽败犹荣啊!
一百多岁的长老级战力,你们这一大家子的天赋可真是有够可怕的嘞……”
起了大早正常上班的泽宇刚进办公室,就被小年轻西地硬生生拉住看他的手机,手舞足蹈的祝贺加羡慕。
?
师父登擂了?什么时候?没听她老人家提起过啊……
泽宇垂头细看手机上播放的视频,那是金刚擂区域的监控记录,其中自家师父招式尽出都未能让阿诚叔动摇分毫的场景清晰可见。
嗯……
该说不愧是阿诚叔吗?
不过师父竟然真的能登上第三层?这才一百余岁吧?
如果是自己到了彼时,能不能也像师父一样登上第三层呢?
看样子伤的不轻啊……
泽宇心疼不已的同时打算把自己压箱底的疗伤丹药拿出来孝敬师父……虽然师父肯定也存的有,但自己作为徒弟,该表示的孝心还是要有的。
而且也是时候借这个机会一家人团圆一次了,太师父虽然不爱讲话,但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能看出来对师父相当关心的。
思绪翻动之间,泽宇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然露出几分温情笑意。
这就是人类口中,家的感觉吧。
“咦,大广场那边好吵啊?怎么回事?”
西地疑惑的转头望去,却被人头攒动的围观妖精们挡住了视线。
泽宇敛起笑意,肃声开口
“西地,你和我一起去看看。照理说现在这个时间,大广场不该有那么多人聚集才对。”
毕竟这才早上六点出头,平常时候哪里会有什么大动静吸引这么多人?
越靠近大广场的传送门,泽宇越感觉不对劲,脚步也明显快了许多。
师父的气息?
待到走近,眼前的景象让泽宇吃了一惊。
只见自家师父,总馆的感知组组长鹿野,竟然亲自肩扛著一个……看起来很像棺材的石头盒子,身后悬浮半空的隨身金属化为铁线將不知名妖精捆了个严严实实。
“师父,您这是……”
泽宇连忙上前,语气疑惑。
“把盏铃对戒给我。”
盏铃对戒,会馆直辖的公物,这是一对可以相互定位並让使用者传送自身的法宝。
“师父……”
“给我!”
泽宇一愣,从善如流。
“立刻召集总馆感知组1、3、5、6、8五个小队所有成员,有重大追查任务。”
“……我立刻去办”
“让手下的人去,你跟我去见总馆长。”
泽宇再次愣住,隨后点了点头,对身后的西地吩咐道
“西地,你立刻通知1、3、5、6、8五个小队停止手头的一切工作,让他们全部交接给2、4、7、9四个小队,命令他们十五分钟之內必须全部到大广场集合待命。”
“是!”西地正欲离开,却被鹿野叫住。
“等等”鹿野对泽宇的安排另做了补充
“命令停驻其他所有会馆的各个感知分队,要求他们各自派出一名协查专员,隨时与我们保持情报同步。
除此之外,如有违令之人,就地革职;但有泄密之人,均以重罪论处!”
鹿野的话语中杀气腾腾,让西地猛然打了个寒战。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鹿野如此態度。
事实上,泽宇也是一样。
“是,我立刻去办。”
鹿野则不再言语,带著泽宇一路直奔馆长雨笛所在的长老別院。
大多数时候,这里也是长老们议事的地方。
门外的两只小妖精眼见鹿野来势汹汹,离著老远就拱手打招呼
“鹿野大人。”
“我要见馆长”鹿野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她扛石棺、押嫌犯的行为不难看出这位姑奶奶的心情绝对美丽不到哪儿去。
“请鹿野大人稍等片刻,几位长老正在议事,商討与人类国家谈判细则的具体条款,我现在就去通报。”
要是別人来,肯定听不到这么详细的解释。
但这件事本来就是有功在身的鹿野明面上负责过的后续处理,严格来说鹿野对此同样是有知情权的。
再加上她还有个最强执行者的师父……
惹不起惹不起,结个善缘总比让人家记住你不懂事儿强吧?
没过多久,院门被打开,小老头雨笛亲自出门相迎,却在视线扫过鹿野肩上的石棺之后变了脸色。
“快进来。”
鹿野冷哼了一声,到底是快步走进了院子。
雨笛站在原地驻足了好几息,这才转身跟上鹿野的脚步。
“我要申请长老会审议!”鹿野如此说道。
“……好,我立刻叫他们过来。”雨笛已然猜到了石棺里装的到底是谁,语气落寞,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不安与困惑。
纵使雨笛心头有千万思绪,可看鹿野这般態度,他也没有了与其爭辩是否现在了解情况的意思。
不过是早晚半刻钟而已,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心里有数就好了。
阿诚到底怎么了?
灵力尽失,仅剩体魄犹在……
看这样子,莫非……
谁会让阿诚陷入如此境地?对方针对了阿诚却不针对鹿野,奇了怪哉!
阿诚这小子到底要搞什么?如果说阿诚不是主动选择不抵抗,雨笛是万般不信的——就算人类用核武器饱和式打击,阿诚也未必会如现在这副模样。
何况核打击的动静自己怎么可能丝毫没有察觉?
那就是妖精做的了?
会是谁?
很快,眾长老们便齐聚在此,表情各不相同。
西木子与灵遥尚在思虑方才没有厘定明確的思绪,池年则颇为不耐认为鹿野如此做派根本不合规矩,静一长老与往常別无二致的闭目养神恬静高雅。
鹿野环视一圈,当著眾人的面解开了洛竹的束缚,一手掐著他的脖子,一手握住钢钉正对他的另一边琵琶骨
“说,风息去哪儿了。”
“鹿野,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池年被这一幕激得怒火丛生,伸手便要將洛竹从鹿野手中救出。
但后者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看似洁白如玉的纤细手指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死死钳著洛竹的身体分毫未动。
“池年长老,难道你就不会动一动脑子,想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当著长老会所有人的面审问此人?”
“哼,你鹿野北上寒土有功是不假,可现在事情没有了结,还轮不到你恃功自傲的时候!
堂堂一个总馆的感知组组长竟然丝毫不顾大局硬闯长老別院,还私自动刑审讯一个尚未论罪的同胞!
鹿野,信不信我现在就能用目无法纪的罪名拿了你?”
“池年,你少跟我打官腔!
有胆你试试?”
鹿野眼睛一瞪,梗著脖子便懟了回去。
“池年!鹿野!说正事。”雨笛一阵头疼,喝止了吵架的两人才缓了缓语气
“鹿野,你先把情况和大家通报一下吧。
如果的確事发紧急,我们可以把今天的事定性为事急从权。”
池年闻言猛地转头看他,被小老头用眼神震住。
你现在偏袒起来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是吧?
满头怒火的大老虎池年心中暗骂。
鹿野將视线重新锁定在洛竹的双眼处,眼里的威胁毫不遮掩,手中钢钉距离后者的皮肤几乎微不可查。
“岛上有两个传送门,你和阿诚使用的是永久传送门,连通了岛屿和龙游市。
另一个是临时的,只能用一次,我可以把坐標告诉你们。
鹿野大人,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风息真的会决心夺走阿诚的能力,我真的不知道……”
说到最后,洛竹眼圈通红,一度哽咽。
几位长老却纷纷面露惊色。
灵遥的反应最为剧烈,他甚至情难自禁地猛地站起身,缓了好几口气才稳定住心神。
西木子脸色难看,一双不常示人的猩红瞳孔在一刻闪烁起微光。他自认在场眾人里,唯有自己与阿诚私交最好,没想到……
风息此举实在过分!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莫非阿诚是主动以身入局?
静一长老换了个姿势摆放双手,原本略带微笑的脸颊此刻已然没了表情,少有的在参会过程中转头用眉心注视堂前景象。
池年驀然剎住了心头逐渐攀升的怒意,一双浓眉突兀间连成一片,眼中充斥著不可置信。
雨笛白眉跳动,花白的鬍子上下摆动,几次欲端杯喝茶又止住。
立在鹿野身后的泽宇整只妖都傻了。
所以师父你的意思是,我从小听到大的传奇人物、整个会馆都挑不出来几个都与其交手的上个时代的传说,与太师父齐名的不败金刚阿诚,被一个我从来都没当盘菜的傢伙搞得生死不知了对吗?
这个世界疯了。
泽宇无比確信。
忽然,他察觉到了一个相当违和的点——如果风息真的强到了足以正面夺走阿诚叔的能力,他又何必在这么多年里东躲西藏呢?
“风息这个目標,我们都有过了解,照理说,他还不至於强到如此地步才对。
更何况以他的性格,变强之后的首要目的势必是抢回龙游重建家园,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对阿诚出手呢?
而且还只针对了阿诚,將鹿野这么一个追踪能力极强的拦路石轻易放走?
鹿野,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隱情?”
西木子率先反应过来,当即询问道。
“阿诚……是主动放弃抵抗,让风息夺走自己的蜕凡的。
风息將自己生灵系—豪夺的能力隱藏了两百多年,十几年前被阿诚发觉,却並没有声张,还约定如果某天风息不愿再忍,便愿意主动將自己的能力奉上,为风息补全最后的短板。”
这个傻子!
鹿野一边解释情况,一边在心中怒骂。
“风息施展豪夺能力期间,我尝试攻击风息打断这一进程,可以確定风息在这时同样具备一定程度的反抗能力,但不比巔峰状態。
阿诚主动帮风息规避了我可能会创造的致命伤,把我驱逐並限制在了岛屿边缘。
我恢復行动力之后没有耽误时间立刻返回,风息的踪跡已经消失在岛屿上那个临时传送门附近,阿诚则成了现在的模样。
生灵系—蜕凡能力丟失,灵质空间衰竭,全身上下灵测波动趋近於没有,意识全无,生死不知。”
话音落下,鹿野重重一拳砸向放在面前的石棺上。
尘土飞扬之中,阿诚毫无生息的身体暴露在眾人的视线里。
泽宇动用自己生灵系—追毫能力,却完全无法在这副躯体上察觉到任何熟悉的灵。
一股苦涩从心头直衝脑门,让泽宇几乎喘不过来气。
这个看著师父与自己长大的长辈,就这么为了自己所谓的道、为了一句承诺,死在了他寄予厚望的友人手中。
泽宇想像不到风息在动手的时候,心头到底是杀死人类一大强者的畅快更多,或是杀死一个始终贯彻自身大道的至真修士的崇敬更多,还是杀死了一个相识一百余载厚谊友人的痛苦更多。
又或者,三者皆有?
堂前一阵沉默,洛竹再次流泪。
“各位长老,我已经命令总馆感知组五个小队在大广场集合,隨后由我和泽宇亲自带队追击风息,也调动了各个分会馆內停驻的感知组分队设置临时协查专员配合行动。
我会联络我师父即刻赶赴总馆,准备24小时待命。
这是盏铃对戒之一,劳烦总馆长转交给我师父。
至於阿诚,就请各位长老……各显神通吧。”
鹿野转身欲走,又在半途转身盯著洛竹
“如果阿诚醒不过来,你最好把自己藏得好一点。
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话音落下之前,鹿野和泽宇的背影已然消失在长老別院之外。
堂內,雨笛长嘆一声,久久未语。
池年有些底气不足地提出质疑
“灵质空间虽然衰竭,但金刚擂毕竟是依託阿诚的能力所建,既然金刚擂至今无事,说明还有希望。”
他还想喝口茶,再说两句关於尝试唤醒阿诚的话,却被一声尖锐的喊叫声打断
“不好了!长老!
金刚擂塌了!”
“噗”
池年这一口茶被噎得吐出满脸水雾。
你大爷的,这时间就非得卡得这么准吗?
雨笛、灵遥、西木子三人神色幽幽,盯著他一言不发。
池年:......
“咳”
雨笛最先整理好了情绪和思路,轻咳一声率先开口
“鹿野的思路没有问题,目前的当务之急的確是要先確定风息一伙的行踪。
这件事让她来牵头本就是曲中之意。”
隨后他一边摇晃茶碗,一边转变话锋
“静一,你走一趟,去见老君。若能请来金玉阴阳盘,或可尝试唤醒阿诚。”
静一长老没有言语亦不见有何动作,只是起身微微頷首,便如一抹清光闪烁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