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色的路虎卫士在文图拉公路的夜色中暴烈甩尾,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嘶吼出刺耳的焦痕。
罗安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下达命令,而是面无表情地按灭了屏幕上跳动的“哈罗德·格兰特”。他切断了这位退休法官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求生通道。
“麦克阿瑟。”
“到。”后排犹如铁塔般的大个子咧开嘴角,嘴里玉米芯菸斗的火星兴奋地跳动了一下。
“比佛利山庄,格兰特庄园。常驻私人武装十二人,可能的增援路线两条。窗口期——”
“三十七分钟。”麦克阿瑟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强行接过话头,“五角大楼那帮参谋现在忙著互相咬屁股,至少两个小时內没人顾得上洛杉磯。但洛杉磯警局的调度系统不会瘫痪太久。”
罗安看向安娜。
“二十三分钟后,化工泄漏警报自动撤销。”安娜的声音已经褪去了最初的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极度恐惧烧穿后的冰冷麻木,“之后北谷区的警力会全面回流。”
“够了。”
文森特死死握著方向盘,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他没有问去干什么。从圣费尔南多谷出来的那一刻,车里每个人都知道,今晚的死神不会只有一份名单。
凌晨四点二十一分。比佛利山庄。
棕櫚大道空荡荡的。白天那些叫囂的媒体转播车和fbi警戒线已全部撤走,只剩下路灯投下的惨黄光柱,冷漠地照著潮湿的沥青路面。
格兰特庄园的巴洛克锻铁大门紧闭。门后灯火通明,高功率探照灯的光束犹如典狱长的眼睛,在庄园围墙上缓慢扫动。十二名私人安保分成三组,端著卡宾枪在围墙內巡逻。他们穿著黑色战术服,胸前的標识是一家註册在德拉瓦州的“合法安保公司”。
罗安站在路虎车门旁,放下军用望远镜。
“正门两个,东翼巡逻四个,西翼停车场三个,主楼二层窗口有两个狙击位。”麦克阿瑟蹲在车斗里,脑海中的战爭沙盘已推演完毕,“第一波用火箭筒破门,衝击波能震碎正门那两个蠢货的內臟。然后我带机枪压制东翼,你们三个从西翼停车场切入。”
他从军绿色弹药箱里抽出一具at4单兵火箭筒,沉甸甸地扛上肩膀。
“九十秒內结束战斗。多一秒,都是对子弹的褻瀆。”
马库斯重重地咽了口唾沫。他手里死死攥著hk416,滚烫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在英格尔伍德的贫民窟里他跟人拿刀对砍过,但全副武装攻打比佛利山庄的法官豪宅——这已经超出了黑帮的范畴,这是叛国。
“愣什么?”麦克阿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死过人吗?”
“死……死过好几个。”
“那就当回老家串门。”
四点二十七分。
麦克阿瑟单膝跪在距离正门八十米的棕櫚树后,菸斗里的火星明灭。at4的十字分划板,死死套住了那扇价值四十万美金、受加州州长《绝对私產保护令》庇护的锻铁大门。
罗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打。”
“嗤——!”
火箭弹拖著一条狂暴的橘红色尾焰,像一道愤怒的闪电,瞬间撕开了比佛利山庄黎明前最后的偽善。
命中。
那扇连fbi都无权合法触碰的绝对私產大门,在八十四毫米高爆反装甲弹头面前,连零点三秒的尊严都没守住。锻铁碎片混合著石灰石门柱的残渣呈扇形暴射而出。恐怖的衝击波掀翻了门后两名安保,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犹如破布袋般翻转,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重重拍在修剪精致的法国黄杨木篱上。
麦克阿瑟扔掉空筒,抄起m249班用机枪。
“冲!”
他端著机枪犹如一头狂怒的棕熊般衝进庄园,m65野战夹克上的军功章在火光中疯狂碰撞。机枪的咆哮声撕碎了整条棕櫚大道的寂静,曳光弹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橙色死亡光墙。
东翼巡逻的四名安保刚端起枪,密集的弹雨已经將他们面前的大理石花坛打成齏粉。石屑和泥土混著弹头的碎片横飞,逼得他们只能抱头缩在残存的半截石墙后,连盲射的勇气都被彻底剥夺。
西翼停车场。罗安、马库斯、文森特三人贴著围墙幽灵般推进。三名安保听到正门的爆炸,正惊慌失措地往主楼方向跑。
罗安单手端起m4a1,眼神如冰。三个极其精准的短点射。
第一个安保后脑爆开血花,扑倒在地。马库斯紧隨其后扣动扳机,放倒了第二个。第三个安保裤襠瞬间湿透,绝望地举起双手,任由步枪砸在地上。
文森特走上前,格洛克的枪口死死抵住跪地安保的后脑勺。
“格兰特在哪?”
“主……主楼二层,书房……”
文森特收枪,没有任何废话,反手一记沉重的枪托直接砸在对方太阳穴上。安保软绵绵地瘫倒。
主楼大门是橡木和防弹玻璃的复合结构。马库斯熟练地贴上c4炸药,眾人向两侧闪避。
“轰!”
厚重的门板从门框上整体脱落,砸在门厅的大理石地面上,震得穹顶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叮噹乱响。
二楼狙击位的两名射手刚从窗口探出枪管试图压制,麦克阿瑟的m249已经从花园方向完成了穿墙扫射。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穿甲弹犹如切豆腐般贯穿了石灰石外墙,將窗口附近的一切——包括那两名射手——撕成了血肉模糊的碎片。
枪声在第九十三秒时,彻底停歇。
比预计多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