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人被杨延琪掷出的长枪给钉死在了岩壁上,这绝命龙谷之底的战斗,终於以敌方全灭告终。
姜启先是驾驶著妖精翼龙,上前挨个確认这些人都死透了之后,才降落在儘量远离岩浆河的一处地面上。
当他的双脚刚刚踏上炽热的地面,便急速奔向那边正半靠著岩壁休息的杨延琪。
此刻的她髮丝凌乱,浑身都是血跡。
“杨姑娘,你怎么样了?”姜启的声音带著很明显的焦急,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检查。
见她只是盯著自己看,又不说话,姜启又急得跟什么似的,乾脆直接上手查看了。
此情此景,与上次他刚刚回到炎黄部落驻地,杨延琪再次见到他时,上前左摸摸、右捏捏的场景,是何其相似?
只不过对比当时杨延琪脸上的调笑和云淡风轻。
此刻的姜启却是有些魂不附体了,毕竟谁亲眼看到这么个“大血人”,都会嚇得不轻吧?
尤其是这个大血人还傻傻地盯著你看,什么话也不说……
“杨姑娘,伤在哪儿你倒是跟我说啊?是不是太痛了,都说不出话了?”
“我看看有没有……哎呀!我他妈真是……”
“我忘了从部落那里拿一些伤药了,光顾著拿武器装备,把这最重要的东西给忘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姜启忍不住爆了粗口,话语里满是对自己的疏忽的自责,看著面前盯著自己,受了伤依然“痛苦地说不出话”来的杨延琪,他感觉自己真是无地自容。
反观杨延琪呢?
她正被姜启这连珠炮似的问题弄得发愣。
但见到他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担忧,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心底涌起。
然后,这股暖流顺著心房逐渐蔓延至脸颊和耳根……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她本就因为疲惫而面色潮红,现在看来,那张俏脸简直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
而姜启现在又很不合时宜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准备把她抱起来,试著这样能不能驾驶妖精翼龙飞出龙谷。
但杨延琪很快反应过来,羞得一把推开他。
“去去去!你干什么呀?不许乱摸!我……我没有受什么重伤,身上这些血跡,大部分都是那些狗贼溅上的……”
说罢微微侧过头不看他。
姜启听她这么说,心头那块大石终於“咚”地一声落了地。
但他还是不完全放心,又赶紧追问道:“那……到底是哪里有伤了?严不严重?”
说著目光继续在她身上扫视著,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担心。
杨延琪扭捏了一下,隨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双臂。
然后顿了一顿,又指向左大腿外侧的位置,轻声说:“两只手臂都有些伤……嗯……还有……大腿这里也有呢……”
姜启倒是没注意到杨延琪的表情,连忙又问道:“那你身上带著伤药吗?我记得炎黄部落的王云霄部落长製作了许多伤药存放的。”
杨延琪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那表情,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她很不好意思地低声道:
“我……我带了一些,但中途都用光了,我本来遇到了一只受伤的小兽,看它可怜,就……哎呀……我也没想到会遭遇这么多苦战嘛……”
姜启一听,顿时满头黑线,没想到英姿颯爽的“女將军”也有这么傻白甜的一面。
但现在也不是责备她的时候,貌似他自己根本连带也忘了带……
“唉……可是这里……”他环顾四周。
高温炙烤的环境,时时刻刻都在蒸发他们的宝贵体液。
脚下还有滚烫的地面,面前是致命的岩浆河。
姜启甚至怀疑,这是“游戏特性”刻意给他们这些“可怜”的求生者的“慈悲”了。
要不然就这样的恶劣环境,恐怕待不了3分钟就会被烤成人乾儿。
但此刻他们只是觉得身在盛夏,虽然还是炎热难当,但至少一时半会儿还不至於被热死了!
再往上看呢,还有四处巡视的巨大飞龙。
这里绝对不是能够悠哉悠哉养伤的地方,但伤口必须即刻处理,否则发炎感染了,又身处一座孤岛,后果不堪设想!
姜启想也没想,立刻从背包中取出之前换下的那件轻型野外作战上衣。
然后刺啦一声將整件上衣都撕成了一块块的整齐布条。
事急从权,只能出此下策了。
但愿“游戏特性”能够发力,只要求生者的生命值没有下降到“0”,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至少现在看来,杨延琪还神智清醒、能走能动……
“先简单包扎一下吧,保护伤口,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杨延琪看著他有条不紊的动作,心中莫名一甜,乖巧地往一块较大又平坦的岩石走去。
正要坐下时,不想姜启大喝一声阻止了她,
“干嘛呢?!这大石头被烤得滚烫滚烫的,你屁股不想要了?!”
那眼神虽然严肃,但满是对她的关心在意。
杨延琪被他一喝,顿在那里,呆呆地“哦”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他把自己上身穿著的最后一件里衣脱了下来,铺在了那块大岩石上。
“喏,现在坐吧,小心点儿——”
杨延琪怔了怔,看到此刻已经裸露上身的姜启,脸颊又是一热,什么话也没说,低著头坐在了衣服上面。
把左臂先递给了姜启,后者小心地接住,半蹲在地上,拿起一块中等长度的布条便开始包扎。
幸好看上去伤口不是很深,且已经乾涸了,並没有往外渗出血跡。
姜启的动作不是很熟练,甚至有些生硬,但处处透著小心在意,生怕弄疼了杨延琪。
但杨延琪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手臂的伤口上,反而是时不时地看向姜启认真包扎时的专注神情。
但每当姜启稍微抬头,眼神差一点就要与她相接时,她又会立刻移开自己的目光。
当她的眼角余光看到他又低下头去时,又把眼神倾注在他的面孔上。
如此反覆,好似女儿家在花园中追逐蝴蝶一样,乐此不疲!
很快——
手臂上的两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虽然看上去外观不甚“美丽”,但好歹是暂时保护住了伤口……
接下来,姜启的目光却落在了杨延琪左大腿的外侧位置。
杨延琪的短打服装,是有一条裤子的,所以……
他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拿著布条的手悬在半空,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犹豫。
以及——窘迫。
虽然从现代新社会的开放角度看来,那里实在算不得什么“不可告人”的位置。
但他总觉得杨延琪是个非常保守的女人,对於男女之防看得很重。
这些——从初到炎黄部落时,那些部落成员对於杨延琪那深入灵魂的恐惧就可见一斑。
姜启迟疑地看向杨延琪。
而杨延琪也正滴溜溜睁大眼睛看著他。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