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
“她的眼睛……”
“怎么弄的?看著就好疼……”
无数道目光投射在叶紫青身上。
那些个目光都充满了惊骇、好奇还有怜悯。
而叶紫青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很快,一种深藏內心的羞耻感便淹没了她自己。
她突然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想將那缕头髮重新拨回来以遮住空洞的眼眶。
但她越是慌乱,那紫色长髮越是纠缠不清。
最后她只能侧过脸,用左半边脸对著眾人。
即便如此,她依旧固执地挡在姜启和陈浩中间,不让他们再起衝突。
姜启也怔住了。
他看著那空空的、残留著伤痕的眼眶,之前心中的怒气已经被浇灭了大半。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同情。
以及——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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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虽然姜启没有叶紫青这样的身体伤痕,但內心的伤痕或许跟她不相上下。
他们是能够互相理解的人……
而他忽然间明白了许多。
为何她害怕时下意识地抓紧衣角。
为何她对陈浩那种货色有近乎病態的容忍和依赖。
为何她总是说“算了”。
也许那被长发遮盖住的眼眶和伤痕,就是以上最好的证明。
她在自卑……
叶紫青的人格或许早在失去右眼的时候就已经破碎了。
那恐怕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而陈浩这个烂人。
也许曾给过她一丝虚假的温暖、陪伴?
哪怕那陪伴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但对於一个深受心理创伤的人来说,那或许也是唯一能抓住的希望了。
身处黑暗时,会拼尽全力抓住透进来的一丝光明,这种心理对於姜启来说是再了解不过的……
所以,这种她认为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自我贬低。
让叶紫青即便活在持续的暴力伤害中,也不敢失去那点可怜的、甚至还有毒的——“联结”?!
突然间,姜启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终究只是个凡人,不是神明啊。
有时候,他能降伏那些骇人的史前生物,能在危机中拯救別人。
可始终无法解开一个人的心结。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种掺杂著心理创伤、甚至情感依赖的破事?
他看著眼前的一幕:
叶紫青慌乱间遮掩著残缺的眼眶,却依旧固执地挡在那个施暴者身前。
而陈浩呢?
他在最初的惊愕后,脸上竟又浮现出一丝令人作呕囂张神色。
周围是各式各样的目光和议论……
姜启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然后侧头对著杨延琪说:
“杨姑娘,炎黄部落中,可还有治伤的药么?治疗箭伤的。”
“嗯?姜兄,你受了箭伤么?严不严重?快进帐篷,我给你看看。”杨延琪忙上前道,神色焦急。
“没有没有,只是有人一会用得上……”姜启摆摆手道。
杨延琪不明所以,只是说部落中有各种伤药,但数量不多,几乎都是部落长王云霄製作的,毕竟他的人物等级最高。
“哦,那就好了,一会拿点治疗箭伤的药来吧。”姜启说罢,立时取出了金属十字弩,然后將装填好的麻醉箭毫不犹豫地射向了陈浩的右小腿。
篤——
“啊,姓姜的——你他妈——”陈浩捂著自己的伤处,破口大骂著。
而叶紫青也在一瞬间的呆滯中醒来,赶紧跑过去查看。
姜启跟上去,来到陈浩面前,一把扯开叶紫青,眼神中透著一股杀气。
“陈浩,这次我给你一个教训,这些天,你可以好好在帐篷里养伤了,不必出去採集生铁矿,不必谢我。”
姜启说完后也没看叶紫青一眼,转身分开人群,朝著自己帐篷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回到那顶可携式帐篷,姜启坐在简易的木墩上,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块石头,闷得透不过气。
帐篷外还隱约传来一些议论的声音,使得他心中更加烦躁了。
很快,帘子被轻轻掀开,杨延琪走了进来。
此刻她脸上带著复杂的神色,看向姜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
或者想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关於“大机缘”的谈话?
“杨姑娘,”姜启的声音里透著疲惫,“今晚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杨延琪看著他脸上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道:“也好,姜兄早些休息吧。”
她退出了帐篷,细心地掩好帘子。
帐篷內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姜启一人,他半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心中有一个念头,却是必须实现的。
陈浩——必须死!
……
翌日,姜启从睡梦中醒来,外面天已大亮。
经过一夜的思考,他觉得自己昨天对杨延琪发的那股无名火很过分。
他一直觉得,既然炎黄部落是一整个团队,就理应为部落成员提供应有的保护。
但他在不了解实情的情况下,对杨延琪质问,毕竟那是別人的私事,还在当事人叶紫青的干预下,因此杨延琪確实不好多说什么。
姜启觉得杨延琪的做法完全可以理解,所以他决定去向她道歉。
早晨的高地风光十分舒爽,仍旧是一片糖果大地景色,因为此时尚且处在情人节活动的期限之中。
很快,姜启在部落的专用演武场找到了杨延琪,只不过她正跟自己的妹妹杨排风切磋。
姐妹二人还是那身熟悉的蓝红甲冑,高束著马尾,一人持枪、一人持棍,就在那里摆开架势切磋起来。
姜启在场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但很快就惊掉了下巴。
只因为两人的招式皆是招招凶狠,直取对方的要害,你来我往,简直不下於一番生死斗了。
但他也不敢出声打岔,生怕让她们分心而受了伤。
煎熬过几分钟后,姐妹俩好像是察觉到有人来了,便很默契地收回架势,双双抱拳一拜便停下了。
杨排风笑嘻嘻地跑上来跟姜启打招呼,然后脸色神秘地用手挡住小嘴,在姜启的耳边提醒道:
“姜大哥,听说昨天大庭广眾之下,你跟姐姐发生了些——不愉快?我说怎么瞧她整晚上都黑著个脸哦~”
“嗯……你今天莫非是来向我姐姐道歉的?嗯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不过你小心些哦,態度诚恳一点,她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嘎?”姜启听她说完,瞬间汗流浹背。
他看了看演武场中正在用淡黄色布巾擦拭那杆亮银枪的杨延琪,顿时觉得明天再来道歉也不迟,於是藉故想要逃走。
谁知演武场中的杨延琪突然转过身来看著站在上面的姜启说道:
“姜兄既然来了,却为何不下来?可是小女子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姜兄,因此避之不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