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在卢仁被临时送进拘留所后,程明约刚歇息一天,就不得不又忙起来。
起因是前天突然衝上热搜的话题,数百万失心综合症的感染患者,再继力气变大之后又產生了新的症状,之前还能用『心理性暗示』来压下舆论,但现在却无论如何都压不住了。
话题的来源是一段医院內部的录像视频,內容自然是和失心综合症有关,感染这种疾病的患者攻击了医护人员,导致超十人受伤和死亡,事后警察虽然及时赶到並攻击了失心综合症患者並封锁现场,但这段视频还是流了出去。
视频中,穿著病號服的患者趴在护士身上,不断撕咬血肉,就像电影里的丧尸一样,整个过程持续了半分钟,直到患者抬头看向拍摄者,录像才猛地结束。
评论区是清一色的消极情绪。
“这和丧尸有什么区別?”
“压了这么多天,终於压不住了吧。”
“政府呢?卫健委呢?”
“建议所有人囤粮囤水,別出门,这雾本来就不正常。”
“官方给个说法啊!装死是吧?”
“我就知道世界末日要来了!”
不止国內,国外也发生了多起失心综合症患者失控伤人事件,大量的拍摄视频流出,如洪水般势不可挡。
在看见热搜后,程明约第一时间给夏怡打去电话,所幸,她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发生。
“异调所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
余文乐抿著唇,早早的离开杂誌社,听说是市医院出现了暴动,被临时抽调过去帮忙,而程明约和冬不语也收到了ot系统发来的大量人员信息。
上面统计了忻州市內的失心综合症患者的住址,因为並非所有患者都在住院,有相当多的人待在家里,目前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因此,目前任务並不紧急的调查员们都收到了这份统计表,並被要求立刻逐个上门排查失心综合症患者的情况,必要时刻可以使用枪械。
一上午的时间,两人都在大雾笼罩的市区里跑来跑去,上门拜访了五位失心综合症患者,在確认他们状態良好后,於ot系统里註明了地址信息。
“累死我了。”冬不语在路边的贩卖机里买了两瓶罐装可乐,丟给了程明约一瓶。
“还有几十个呢。”程明约强压下不安说道。
街上的人少得可怜,也有可能是雾太浓了他们看不清,一团灰的世界里,仅剩下路灯的光亮在持续照明。
两人正打算走访下一家时,前方雾里传来嘈杂的人声,上百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那里发生了什么?”
程明约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有尖叫,有咒骂,有东西摔在地上的脆响,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密集得像放鞭炮。
“我记得那边好像有一个大型超市。”冬不语回忆道。
路边停了许多亮著车灯的私家车,时不时有人从雾里钻出来,抱著大量的生活物资放进车里,然后又跑向人声嘈杂的超市。
程明约脸色铁青,一步步逼近。
超市的门面从雾里浮现出来,捲帘门被强行撬开,向上卷了半截,雾气在向里面涌入,但更多的还是混乱。
“別抢我的东西啊!”
“先拿罐头!先拿罐头!”
“给!钱放这了,不用找!”
密密麻麻的、戴著口罩的人群疯狂地推搡著对方,货架就像多米诺骨牌样被推倒,铁架子歪七扭八地叠在一起,上面的商品掉了一地,被人群踩踏、拾捡。
没有人维持秩序,面对这种情况,保安也只能报警,但问题是,一直处於占线的状態,或许是受到网络上末日论观点的影响,没一会儿,保安也摔下帽子,加入了抢劫的队伍中。
收银员早就被嚇得瑟瑟发抖,哪怕柜檯上放了许多张现金,她也不敢伸手去拿。
有良心一点的,会在抢完东西后隨便留下点钱,但更多的还是抢完就跑,然后回来接著抢。
程明约和冬不语两人站在大门口旁边,望著里面混乱的人群,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做。
“报警没用,打不通。”冬不语说,“医院的情况估计更糟,那里还有失心综合症的患者聚集。”
“要开枪吗?”冬不语小心翼翼地问。
“开吧,照这个势头下去,迟早要发生踩踏事故,如果事后出了问题,我一个人担责。”程明约认真地说。
“那怎么行。”冬不语没有表情的摇头,然后拿出手枪对天空连放几枪。
砰砰砰!
枪声在超市里炸开,三声连响,震得头顶的灯管都在晃。
近百人人僵在原地,手里抱著米麵粮油、火腿肠、卫生纸……枪声之后,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看向那两个举著枪的年轻人。
“警察!”程明约鼓足气势大喊道:“所有人把东西放下,排队出去。”
……
半个小时后,超市里恢復了无人的秩序,停在外面的私家车相继离开,仿佛从未参与过这场混乱。
几个工作人员连连感谢,说如果不是他们,整个超市恐怕都要被抢空,那些人太可怕的,就像疯了一样来抢东西。
超市工作人员又请求程明约能抓捕那些抢劫的人,但遭到了拒绝。
程明约隨便找了个藉口敷衍过去,以自己现在在执行任务不方便为由,和冬不语一起离开了超市。
目睹著捲帘门被再次拉上,两人又在超市附近蹲了一会儿,確认那群人没有捲土重来后,才心有余悸地离开。
“简直比异常还要难缠……”冬不语深吸一口气冷雾,轻咳两声道。
面对刚才那样的事,他们除了警告也別无他法,总不能直接开枪吧?
类似的混乱在忻州市,在全国,在全世界,在大雾中正在源源不断地发生,无知者將其归咎於前天发生的失心综合症患者的异变,而那些善于思索者,则会將其视为大雾下註定发生的事。
没有人能够长久的生活在被大雾孤立的世界,长期积攒而下的心理压力,在网络舆论的推动下彻底爆发了。
这一次,各国没有再尝试阻止末日论的传播,失去监管的网络上,恐慌就像病毒一样在蚕食著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