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空间,广阔的星空中。
“轰隆隆——”
林砚没等待多久,周围广阔的星空就开始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荒野。
灰黑色的大地,暗红色的天空,远处的地平线上隱隱可见几座低矮的山丘。
“呼~”
林砚出现在荒野大地上,黑色的战甲已然覆盖全身,右手持著一柄血色战刀。
而在远处,一个身影正在凝聚。
那是一个与他身形相仿的黑衣武者,同样的黑色战甲,同样的制式战刀,不过面容模糊不清,看不清五官,更看不清表情。
水之领域如同一层薄薄的水雾,若有若无地縈绕在他身周。
“杀!”
林砚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疾掠而出,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模糊的残影。
战刀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刀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快、准、狠,
这一刀,直取黑衣武者的咽喉。
这是林砚在域外战场上磨礪出的杀招,没有蜃羽那般花哨的各种念力技巧,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最致命的杀意。
“鐺——”
黑衣武者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战刀,两件兵器交击的巨响在荒野上空炸开,而在这一击下,黑衣武者仅仅只是被逼退数步。
势均力敌。
两人的身体素质、精神念力、意识反应速度完全一样,兵器也完全相同,在没有动用领域的情况下,他们就是彼此的镜像。
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这种平衡,在黑衣武者水之领域展开的瞬间就被打破了。
“嗡~”
提刀欺身而至的黑衣武者,周身縈绕的蓝色水波猛然扩散,紧隨其后,令周围范围內的空气都变得浓稠,如同普通人在水中行走。
“呼~”
“嘭~”
林砚挥出的每一击。
都会被那些层层叠叠的水波削弱、偏转,且每一次挥出都需要发挥出数倍的力量。
压制。
完全被压制。
他的领域受到了压制,就仿佛一条支流匯入主干,只会被吞没,而无法激起一丝浪花。
“呼~”“呼~”
林砚大口喘著气。
隨著领域的全方位较量,他立即就落入了下风,挥出的刀越来越慢,越来越重,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劈入星河中,难以前进。
而黑衣武者的刀却越来越快、越来越轻,如水中的游鱼般灵活自如,从各个角度袭来。
“噗~”
刀光划过。
一颗大好头颅高高飞起。
“呼~呼~”
寧楦岛別墅內,林砚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双手微微颤抖。
虚擬宇宙中的死亡,虽然不会对真实身体造成伤害,但那种濒死的感觉——
却极接近真实。
“主人,你还好吧?”肥猫从沙发上跳下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再来。”
林砚深吸了几口气,咬了咬牙道。
刚刚虽然死的快,从开战到倒下不过十几息的时间,但那一瞬间——
刀锋划过咽喉的前一瞬,他似乎隱约抓住了什么,那领域运转时那种微妙的水流波动,就是七重领域与六重之间的差距。
那层水蓝色的光幕在对方身周涌动时,並非均匀分布,而是有节奏、有方向的。
有时向前涌,有时向后缩,有时匯聚成一股洪流朝一个方向倾泻,有时又分散成无数细流从四面八方包抄。
整个领域。
似乎有著灵性。
不是死板的领域能量外放,仿佛是一种活的东西——有呼吸,有脉动,有生命。
这一次,林砚已然找到方向,重点去看对方领域的每一个细节,而不是像刚才那样,稀里糊涂地就被压制到死。
“唰!”
林砚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
时间悠悠流逝。
嵐幽圣地,公开课大殿。
殿內,上万名嵐幽圣地成员整齐列坐,黑压压的一片,目光恭敬地注视著大殿前方那座高台。
“老师!”
上万人同时开口,声音匯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久久不散。
高台上。
一道巍峨的身影盘膝而坐。
他身高近三十米,全身好似金属铸就,皮肤呈现出暗沉的银灰色,头部生著三个角,如同三柄倒悬的利剑。
不朽神灵。
他的声音低沉而宏大,如雷霆在大殿內滚动,“水,至柔至刚,无形无相,利万物而不爭,亦可吞没天地。”
寂静。
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这位不朽神灵,脾气暴躁、野蛮、凶悍,是嵐幽圣地中最不好惹的三个不朽老师之一。
他虽然难以相处,但他的课也是嵐幽圣地中最受欢迎的课程。
没有之一。
最主要的就是因为他的讲解深入浅出,从不拖泥带水,只讲最核心、最本质的东西。
这位伟大不朽在那边讲述,手中挥舞间,半空中浮现出一道道水蓝色的法则秘纹。
“是这样。”
“哦。”
林砚混在人群中,仔细聆听。
许久。
讲课结束。
高台上的不朽神灵收起手中的法则秘纹,幽蓝色的瞳孔扫过殿中上万名学员,微微点了点头,身形便如同一团水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大殿中的学员们纷纷起身,林砚也混在其中离去。
“那个人……”
大殿的一个台阶上,一个年轻的学员望著林砚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朝林砚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谁啊?”
同伴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人群中渐行渐远。
“就是那个人。”
年轻学员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篤定,“我见过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二十多年来,几乎每一堂课他都在,只是从不跟任何人说话。”
“你这么一说……”同伴眉头微皱,迟疑道,“我好像也见过他几次,就坐在角落里,每次听完课就走。”
“听说他好像是旁听生!”年轻学员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一个旁听生,能连续听二十多年的课,这人的来歷恐怕不简单。”
二十多年,每一堂课都不落,光是听课的费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管他呢。”
同伴耸了耸肩,“反正又不关我们的事。”
“我也就是好奇。”年轻学员笑了笑,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天才战就要来了,也不知道在天才战能否碰到他?”
“那概率恐怕很小!”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