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乌,长三角前置仓外。
夜风微凉,几百辆麵包车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出,轰鸣声不绝於耳。
李云祥站在车旁,伸出手掏出烟。
“这边的蚂蚁游击队已经步入正轨了。”
周小雅靠在跑车车门上,红风衣在夜色中格外惹眼。
她挑了挑眉梢,眼底带著傲娇:
“李大老板,我这个后勤大总管当得还算称职吧?”
李云祥微微点头,目光平静。
“替我盯紧这几千个小作坊,品控不能出任何岔子。沈万山吃了个哑巴亏,很快就会有新动作。”
周小雅撇了撇嘴,走上前几步。
“放心吧,义乌的地面上,还轮不到他沈万山来指手画脚。不过……”
她盯著李云祥的眼睛,语气里透著撒娇。
“你答应我的首席设计师位置,还有最顶级的北疆皮料,可別想赖帐!”
“江南皮革厂的设计部,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只是现在它还太小,等我把庙宇建大了,请你来……”
李云祥拉开车门。
“走了。”
雷子发动引擎,越野车缓缓驶出前置仓。
后视镜里,周小雅依然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她才转身。
……
车厢內,李云祥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
“老板,咱们的拼团软体虽然每天都在疯狂进帐,但也只是勉强维持了义乌那边的加工费和內蒙的收购尾款。”
雷子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李云祥没有睁眼,淡淡回应:
“我知道。”
距离三个亿的还款期限,只剩下最后二十天。
经过这一连串的疯狂扩张和布局,虽然彻底盘活了供应链,但帐面上的资金损耗很大。
距离三亿的生死线,至少还有一亿的现金缺口。
对於传统製造业来说,二十天赚一个亿,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李云祥很清楚,接下来的战场,不在实体工厂,而在网际网路的流量深水区。
“雷子,开快点,我的超级印钞机,应该已经到温州了。”
……
次日清晨,温州江南皮革厂。
晨雾还未散去,厂区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云祥的越野车刚停在办公楼下,小张就抱著一摞报表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李总,您可算回来了!义乌那边发来的半成品质量出奇的好,咱们的流水线现在正在全力组装,昨晚的爆单危机彻底解除了!”
李云祥推开车门走下来,隨手接过报表扫了一眼。
“这些都是常规操作,守住基本盘而已。我让你接的人呢?”
小张愣了一下,连忙指著二楼的会客室。
“接到了!一大早就安排在上面等著了。李总,您从哪儿找来这么个神仙姑娘?”
小张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艷:
“刚才她进大门的时候,车间里那帮踩缝纫机的小子们眼睛都看直了,好几个差点把手给轧了。”
李云祥没有理会小张的八卦,迈步走向楼梯。
推开会客室的门,一个纤瘦的身影正侷促地坐在沙发边缘。
陈一诺听到动静,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廉价的纯白短袖,一条旧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的双腿。
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帆布鞋。
没有任何粉黛的修饰,那张纯天然的初恋脸却十分动人。
眼神中带著一丝初到陌生环境的怯弱。
“李……李老板。”
陈一诺的双手紧紧揪著衣角,声音有些发颤,却很清晰。
李云祥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母亲的手术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陈一诺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毫不犹豫地后退半步,猛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李老板,手术非常成功。专家说,只要熬过排异期,我妈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陈一诺直起身,眼底闪烁著光芒。
“您不仅救了我,还救了我妈的命。从今天起,陈一诺就是您手里的一块砖,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云祥靠在沙发背上,手指交叉。
“我不缺搬砖的工人。我花那么多钱,买断你的十年,是要你帮我赚回成百上千倍的利润。”
他站起身,走到陈一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但在那之前,你这身行头得换换。走吧。”
陈一诺愣住了:“去哪?”
“买衣服。”
“哦……”
……
半小时后,wz市中心最大的高端商场。
李云祥带著雷子和陈一诺走进了一家名牌女装店。
导购小姐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目光敏锐地扫过李云祥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了。
“先生您好,是给这位小姐挑衣服吗?”
李云祥没有废话,径直走到衣架前,目光如炬地扫过一排排当季新款。
“这件米色的羊绒大衣,这套浅蓝色的针织套装,还有那几件纯色的打底衫,全部拿適合她的尺码。”
李云祥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陈一诺插嘴的机会。
“不要任何带有夸张商標的款式,风格要极简、乾净、有质感,但不能显得廉价。”
导购小姐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取下衣服。
陈一诺偷偷看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嚇得脸色发白。
一件大衣居然要两万多!
她急忙拉住李云祥的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李老板,这太贵了……我平时隨便穿穿就行,真的没必要这么破费。”
李云祥瞥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
“这是工作投资,不是做慈善。你以后代表的是江南皮革厂的形象,是你这个人设的商业价值。”
“而且,这些衣服的钱,会从你以后的工资和分红里一分不少地扣除。”
陈一诺咬了咬嘴唇。
听到要从工资扣,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她不再反驳,乖乖地拿著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当她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店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
米色的羊绒大衣衬托著她白皙的皮肤,浅蓝色的內搭让她看起来既清纯又带著一丝未经世事的楚楚可怜。
那种极具杀伤力的“白月光”气质,被完美地激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