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义乌国际商贸城,龙门茶楼的顶层办公室。
周大福正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对价值不菲的文玩核桃。听到开门声,他半眯著眼睛望去,顿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哎哟,李总!您这去了一趟內蒙,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杀回来了!”
周大福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神却在李云祥和自己女儿身上来迴转悠。
周小雅毫不客气地走过去,一把抢下周大福手里的核桃:
“爸,別装了。”
周大福心疼地看著自己的核桃,苦著脸说:“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李云祥走到沙发前坐下。
“周老板,明人不说暗话。”
李云祥掏出那盒常抽的利群,点燃一根,“我要收购义乌的皮具加工厂,最好是那种设备齐全、熟练工多,但目前资金炼断裂、吃不上饭的。”
周大福眼皮一跳,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李总啊,这义乌的加工厂可不少,但您也知道,最近温州商会那边……”
“两成。”
李云祥吐出一口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周大福愣住了:“什么两成?”
“江南皮革厂未来在义乌所有代工利润的哪怕是千分之一,都是巨大的。”
李云祥看著周大福,“只要你帮我把这些厂子收编进我的全產业链闭环里,未来义乌皮料市场,我让你一家独大。”
周大福心头猛地一震。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段,能从沈万山手里抢肉吃的主,绝不是在开玩笑。
“爸!”
周小雅在一旁跺了跺脚,“你还磨嘰什么呢!李云祥的原皮已经在路上了,你要是错过了这趟车,以后別说我没提醒你!”
周大福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干了!李总痛快,我周某人也不是缩头乌龟!”
他快步走到保险柜前,拧开密码锁,从里面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给李云祥。
“李总,这上面是义乌城南工业区最大的三家中型加工厂。尤其是宏泰皮具厂,老板叫老李。”
周大福压低了声音,“他前阵子因为轻信温州商会那边的一个老板,被坑了三百万的货款,现在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了。”
“宏泰的设备都是去年刚从德国进口的,工人手艺在整个义乌都是顶尖的。”
周大福砸吧了一下嘴。
“就是债务是个大窟窿,没人敢接盘。”
李云祥翻看著资料,心中已有了打算。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加工基地。
“雷子,备车。”
李云祥合上资料,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去宏泰皮具厂。”
……
宏泰皮具厂门前。
雷子停下车。
李云祥下车,看著门口的三辆黑色奔驰s600。
车牌號是浙c的连號。
周小雅脸色一变,她认识这些车牌。
“李云祥,那是温州商会副会长刘扒皮的车。”
李云祥眉头一皱,迈步向厂区走去。
厂长办公室內。
宏泰皮具厂老板老李正点头哈腰地给坐在沙发上的一个中年胖子倒茶。
中年胖子就是刘扒皮。
门被推开,李云祥带著雷子和周小雅走了进来。
刘扒皮端著茶杯,斜眼看著李云祥。
“哟,这不是我们温州的大名人,李云祥李老板吗?”
刘扒皮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跑得挺快啊,內蒙的羊肉好吃吗?”
“早知道你回来这么快,就送你个大礼了。”
李云祥没有理会他,径直看向老李。
“李厂长,周老板应该跟你打过招呼了,我来谈收购。”
老李满脸通红,尷尬地搓著手,不敢看李云祥。
“李……李总,实在是对不住。”
老李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厂子,我不卖了,代工也不接了。”
周小雅柳眉倒竖,上前一步。
“老李!你疯了?你那三百万窟窿不要命了?除了我们谁给你填?”
刘扒皮哈哈大笑,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周大小姐,你这话就见外了。”
刘扒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宏泰的三百万债务,我们温州商会已经替他平了。”
“不仅是宏泰,整个义乌城南工业区排得上號的十三家中型加工厂,商会全都砸了钱。”
刘扒皮走到李云祥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阴森。
“沈会长托我给你带句话。”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你想在义乌安营扎寨?做梦!”
“商会花了一个亿,买断了义乌所有中型厂子的產能。只要是江南皮革厂的单子,一片牛皮都別想在这儿做出来!”
雷子目光一沉,踏前一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刘扒皮嚇得后退半步,色厉內荏地指著雷子。
“怎么?想动手?这里是义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动我一下,让你去踩缝纫机。”
李云祥抬起手,拦住雷子。
他冷冷地看著刘扒皮,神色平静。
“沈万山真是好大的手笔,为了堵我,一个亿打水漂连眼都不眨。”
刘扒皮得意地笑了。
“这就是底蕴。李云祥,乖乖回温州认错,把你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app和工厂交出来,沈会长也许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你现在简直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李云祥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话带到了,你可以滚了。”
刘扒皮神情一滯,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这几万张原皮运到义乌,怎么变成皮包!”
刘扒皮冷哼一声,带著几个手下扬长而去。
老李站在原地,深深地给李云祥鞠了一躬。
“李总,您別怪我,商会给的太多了,而且他们放出话来,谁敢接您的活,就是跟整个温州商会作对,我拖家带口的,真的不敢惹。”
李云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理解。打扰了。”
说完,李云祥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车上,周小雅气得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
“沈万山这个老王八蛋!他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周小雅咬牙切齿。
“我爸刚才发简讯来了,他说刘扒皮联合了义乌本地的几个地头蛇,把大厂的路彻底封死了。”
“李云祥,对不起,是我没把事情办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