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死死咬著嘴唇，眼眶泛红。她想发火，想骂人，想把沈舟一脚踹开。可沈舟蹲在面前，抬头看她，她的心就软了。
这个男人，刚才空手夺白刃。刀刃割破手掌，血还在往下滴。但他看都没看一眼，只顾著跟她闹。
“你的手……”赵敏声音发涩，“先包扎。”
沈舟低头看了眼，才发现掌心被割了一道口子，血糊糊的。
“没事，小伤。”
“小伤？”赵敏一把抓过他的手，盯著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眼眶更红了，“你疯了？空手抓刀刃？不要命了？”
她撕下袍角，小心翼翼给他包扎。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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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自己，没人真正关心他。赵敏是第一个。
“郡主，”他轻声说，“谢谢。”
赵敏手一顿，没抬头，声音闷闷的：“谢什么谢。你贏了，愿赌服输。脚心……脚心让你挠就是了。”
她脱下靴子，露出穿著白袜的脚。
沈舟看著那双脚，忽然有点下不去手。
赵敏的脚很小，脚踝纤细，脚背弧度优美。白袜裹著脚趾，隱约能看到指甲的形状。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赵敏浑身一颤。
沈舟没有挠她的脚心。只是握著，没有下一步动作。
赵敏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抬头看他：“你不是要挠吗？”
“改主意了。”
“为什么？”
沈舟看著她，认真地说：“我不想用这种方式让你记住今晚。我想让你记住的，是我空手夺刀挡在你面前的样子，不是你被我挠脚心的样子。”
赵敏怔住了。
她看了沈舟很久，然后忽然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肩膀剧烈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沈舟感觉到胸口的衣服湿了一片。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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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音响起：“赵敏好感度已达85，触发『定情』事件。任务五『雨夜定情』完成度：70%。请在七日內与赵敏確立正式关係。”
沈舟没有理会系统提示。
因为赵敏在他怀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沈舟，你別负我。”
沈舟低头，下巴抵著她的发顶，轻声说：“不会。”
赵敏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你要是负我，我就把你的脸划花，然后丟进蒙古大营餵狼。”
沈舟笑了：“你捨得？”
赵敏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了。
她捨不得。从第一眼看到沈舟真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完了。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不卑不亢的態度，都让她挪不开目光。
她赵敏这辈子没对谁动过心，一动心就栽了个大的。
就在两人相拥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婠婠的声音幽幽飘进来：“两位，虽然奴家很不想打扰你们，但外面来了个更麻烦的。”
沈舟鬆开赵敏，走到窗边往外看。
驛站外的官道上，一顶白色轿子缓缓落下。
轿子四周没有轿夫，没人抬，就这么凭空从夜色中飘了出来，轻轻落在地上。
轿帘掀开。
一个白衣女子走了出来。
月光下，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白光，像是月华凝成了实质。她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生出一朵白色莲花，花瓣在空中缓缓绽放又缓缓凋零。
步步生莲。
赵敏倒吸一口凉气：“慈航静斋的『步步生莲』——是师妃暄。”
师妃暄。
天榜绝色第四。
压了婠婠一头的那个女人。
沈舟看著那个步步生莲的白衣女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晚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师妃暄停在驛站门外，没有进来。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院墙、穿过窗户，精准地锁定了沈舟。
隔空对视。
沈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审视。
像神在看螻蚁。
但又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沈公子，”师妃暄的声音清澈如山间溪流，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慈航静斋师妃暄，有礼了。”
沈舟没有回话，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不是嘲讽，也不是得意，而是一丝瞭然。
他看穿了她。“师姑娘，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看我的脸吧？”
师妃暄抬眼，重新看向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无波澜。
“沈公子说得对。妃暄此来，確有两件事。第一件已经说了，向公子討一个人。”
婠婠从廊下走出，紫瞳满是冷意：“师妃暄，想抓我就自己动手，別打著沈公子的旗號。”
师妃暄没有看她，目光始终落在沈舟身上：“婠婠，以你现在的伤势，接不了我三剑。”
“那你可以试试。”婠婠双手在袖中凝聚天魔气，紫色真气从指尖渗出，空气中瀰漫开幽冷的气息。
沈舟伸手，挡在婠婠身前：“师姑娘，婠婠现在是我的人。你要抓她，得先过我这一关。”
婠婠愣住了。赵敏也愣住了。
师妃暄眼神微凝：“你的人？”
“对。”沈舟平静地说，“她欠我一条命，我收她做护卫。阴癸派圣女给我当护卫，传出去不好听，但事实如此。”
婠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沈舟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睫，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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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妃暄沉默片刻，目光在沈舟和婠婠之间来回移动，像在掂量什么。
“沈公子，你可知道婠婠是什么人？”
“阴癸派圣女，修炼天魔大法，手上沾过血，做过恶，杀过不该杀的人。”沈舟一口气说完，“但她现在受了重伤，差一点就死在枯井里。你要抓一个重伤之人，我不答应。”
“正义之事，不分伤重与否。”
“那公平呢？”沈舟直视她的眼睛，“师姑娘，你们慈航静斋口口声声替天行道，可曾给过对手公平一战的机会？婠婠全盛之时，你可敢与她单打独斗？”
师妃暄眉头微蹙。
“你不敢。因为你怕输。绝色榜第四压了第五一头，但武功榜上你们谁高谁低，你心里没底。所以你趁她受伤来抓她，既显得正义凛然，又不用冒风险。”
院子里安静了。
婠婠看著沈舟的背影，紫瞳里的光变了又变。这个男人在替她说话。不是因为她美，不是因为她武功高，只是因为他觉得不公平。
赵敏站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她吃醋，但更多的是震撼。沈舟这个人，平时怂得要命，跑得比谁都快。但真到了该站出来的时刻，比谁都硬。
师妃暄脸上终於出现一丝裂痕。那抹清浅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舟从未在慈航静斋弟子脸上见过的表情。
“沈公子，你让妃暄很意外。”师妃暄困惑地开口。
沈舟掏了掏耳朵：“很多人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