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胡同藏踪,真相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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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胡同藏踪,真相初露

    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尽,沈砚便起身了。
    昨夜的夜袭虽有惊无险,却让他一刻不敢耽搁,杀手身上的麻绳与灯笼纸碎屑,是找到灯笼张的唯一线索,多耽误一刻,灯笼张便多一分被听雨楼找到的危险,案情也会再次陷入僵局。
    他轻手轻脚收拾妥当,换上一身深灰耐脏的长衫,將机关尺、解毒药粉与那半块玉佩悉数收好,又给小石头留了字条,叮嘱他锁好门窗,等陆崢派人来值守,切勿擅自出门。
    做完这一切,沈砚才轻轻推开长生堂的门,晨雾沾湿了他的发梢,他刻意避开巷子里昨夜留下的淡淡血腥味,快步朝著北门外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老城厢还未完全甦醒,街边的早点铺刚支起摊子,热气腾腾的豆浆香气瀰漫,沈砚却无心停留,一路疾行,穿过蜿蜒的窄巷,很快便抵达北门外红纸坊附近的胡同片区。
    这里是老城厢最杂乱的地段,胡同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住的都是底层百姓与手艺人,鱼龙混杂,极適合藏身。
    沈砚按照麻绳上的纸屑印记,找到那家专营红灯笼纸的作坊,向掌柜打听消息。掌柜是个老实人,见沈砚衣著整洁、气质不凡,不敢隱瞒,直言近日常有个身形佝僂、背著灯笼工具的男人,在附近胡同徘徊,夜里就躲在最深处的废弃柴房里。
    顺著掌柜指的方向,沈砚走进幽深的胡同,青石板路潮湿泥泞,两侧的院墙斑驳脱落,隨处可见丟弃的杂物,刺鼻的霉味与烟火气混杂在一起,让他下意识蹙紧眉头,用棉巾捂住口鼻,脚步放轻,避开每一处污秽。
    越往胡同深处走,越安静,唯有风吹过墙头枯草的声响,周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沈砚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看似无人,实则暗藏警惕,显然灯笼张躲在此处,一直处於戒备状態。
    很快,一间破败的废弃柴房出现在眼前,柴房的门用破旧木板挡著,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线,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就是这里。
    沈砚停下脚步,没有贸然推门,隔著木板淡淡开口:“灯笼张师傅,我是沈砚,不是听雨楼的人,我是来帮你的。”
    屋內的咳嗽声瞬间停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半晌,才传来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满是警惕:“你是谁?听雨楼的走狗,別想骗我出来!”
    “我是长生堂修书的,怡红院的案子,是我破的。”沈砚语气平静,“人皮灯笼案,死的是无辜的皮货商,你被听雨楼追杀,他们要的是你手里的九龙璧玉佩,还有你知道的秘密,我可以护你周全,但你要把真相说出来。”
    屋內再次沉默,过了许久,木板门才缓缓拉开一条缝隙,一个头髮花白、满脸憔悴的老者,探出头来,眼神浑浊,满是惊恐与防备,正是失踪多日的灯笼张。
    他看著沈砚,上下打量,见他一身素净,眼神澄澈,没有听雨楼之人的阴鷙,才稍稍放下戒心,却依旧不敢完全放鬆:“你真的能护我?听雨楼的人,心狠手辣,谁都挡不住。”
    “他们杀不了我。”沈砚语气篤定,“但你若是一直躲在这里,迟早会被找到,到时候,不仅你会死,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像那个皮货商一样,惨死收场。”
    灯笼张听到皮货商的死,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微微发抖,眼中满是愧疚与悔恨:“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
    他缓缓打开柴房门,让沈砚进屋,柴房內狭小逼仄,堆满了乾柴与破旧灯笼,气味难闻,沈砚强忍著不適,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听雨楼的人,半个月前就找到我了。”灯笼张坐在柴堆上,声音哽咽,缓缓道出真相,“十年前,我帮一个神秘人做过一盏九龙灯笼,还帮他刻过九块玉佩,就是他们说的九龙璧信物,当时我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那人出手阔绰,便接了活。”
    “直到前段时间,那人再次找来,身边跟著带雨字纹身的手下,逼我说出九龙璧的下落,说那盏九龙灯笼,是开启九龙璧的钥匙,就藏在津门的某处。我根本不知道灯笼藏在哪,他们不信,说要杀了我,我才连夜逃跑。”
    “那个皮货商,是我在路上碰到的,他好心给我水喝,收留我一晚,听雨楼的人找不到我,就杀了他,剥了他的皮做灯笼,就是为了逼我现身,太残忍了……”
    说到这里,灯笼张老泪纵横,浑身发抖,那段恐怖的记忆,让他濒临崩溃。
    沈砚静静听著,眸色沉冷,听雨楼的手段,果然毫无人性,为达目的,不惜滥杀无辜。
    “你刻的九块玉佩,合起来是『九龙璧现世』,你手里还有一块,对不对?”沈砚开口问道。
    灯笼张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完整的玉佩,玉佩上刻著“现”字,与沈砚找到的半块,纹路完全吻合,只是这块玉佩完整无缺,上面同样刻著雨字印记:“这是我偷偷留下的,他们没找到,若是被他们拿走,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接过玉佩,与自己手中的半块放在一起,两块玉佩纹路契合,九龙璧的线索,又近了一步。
    “那盏九龙灯笼,你真的不知道藏在哪?”沈砚追问,这是关键线索。
    灯笼张仔细回想,忽然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当年做完灯笼,那人让我送到了海河边上的听雨阁,说是放在那里供奉,我当时只当是普通阁楼,现在想来,那听雨阁,就是听雨楼的据点!”
    听雨阁!
    终於找到了听雨楼的明面上的据点。
    沈砚心中一振,所有线索终於串联起来,人皮灯笼案的真相,也彻底清晰:听雨楼为逼灯笼张现身、夺取九龙璧玉佩与九龙灯笼线索,杀害无辜皮货商,剥皮製灯製造恐慌,夜袭长生堂除掉他这个阻碍,而海河听雨阁,就是他们的老巢。
    “张师傅,你跟我走,我安排你去安全的地方,陆探长会保护你。”沈砚收起两块玉佩,语气郑重,“你是唯一见过听雨楼核心据点的人,指认了听雨阁,我们就能端了他们的窝。”
    灯笼张犹豫片刻,看著沈砚坚定的眼神,想起惨死的皮货商,终於咬牙点头:“好!我跟你走,我要指证他们,为那个无辜的人报仇!”
    沈砚微微頷首,转身观察了一下胡同外的动静,確认没有听雨楼的暗探,才带著灯笼张,快步走出胡同,朝著巡捕房的方向走去。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老城厢的街巷上,照亮了前行的路。
    人皮灯笼案的真相已然浮出水面,听雨楼的据点也暴露在眼前,一场针对听雨阁的围剿,即將拉开序幕。
    沈砚握著手中的两块玉佩,眸色沉静,他知道,这一次,终於可以主动出击,不再被动躲避,给听雨楼一记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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