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戏班魅影,初遇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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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戏班魅影,初遇敌手

    次日天刚蒙蒙亮,海河的晨雾还未散尽,沈砚便起身了。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素色长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连袖口的盘扣都系得一丝不苟,临行前特意备上乾净棉巾、一把小巧的机关尺,还有装在瓷瓶里的解毒药粉,才推开长生堂的门。
    昨夜苏清顏离开后,巡捕房便传来消息,津门城內最大的戏班“同乐班”,半月前曾受邀去怡红院唱过堂会,堂会结束后,班里一个专做傀儡戏的师傅便告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线索直指同乐班。
    沈砚沿著海河岸边缓步前行,避开人群拥挤的主街,专挑乾净整洁的巷道走。晨风吹散了些许雾气,街边的早点铺冒著热气,豆浆与油条的香气瀰漫,可他却刻意绕开,生怕溅上半点油污。
    他的洁癖,早已刻进骨子里,容不得半分脏乱与嘈杂。
    同乐班坐落在老城厢的戏楼街,门面不算奢华,却透著几分古朴气息,门口掛著戏服的幌子,院內传来锣鼓声与练嗓的调子,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这让沈砚下意识蹙紧了眉头。
    刚走到门口,一个班主模样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只是指尖沾著戏服的丝线与油彩,看著有些杂乱:“这位先生,是来听戏的?还是订堂会的?”
    “我找你们班的傀儡戏师傅。”沈砚站在原地,与班主保持著一步的距离,语气淡漠,“姓甚名谁,身在何处。”
    班主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先生怕是找错了,我们班的傀儡师傅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回家休养了,不在班里。不知先生找他,有何要事?”
    慌乱之色太过明显,欲盖弥彰。
    沈砚一眼便看穿他在隱瞒,也不拆穿,只是淡淡开口:“怡红院小阿俏惨死,现场留有傀儡戏的桐油痕跡,巡捕房正在追查,我是陆探长派来的人,你若是隱瞒,便是同罪。”
    他刻意抬出巡捕房与命案,班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微微发颤,再也不敢隱瞒,连忙將沈砚请进院內,还特意找了个乾净的石凳,铺上乾净的棉布,才敢让他落座。
    “先生,不是我故意隱瞒,实在是这事太邪门了!”班主压低声音,满脸惊恐,“那傀儡师傅姓墨,单名一个九,平日里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就爱摆弄那些傀儡木偶,从不与人往来。”
    “半月前他去怡红院唱完堂会,回来就神色不对,整日把自己关在作坊里,连傀儡都不做了,没几天就说要告假回乡,走的时候,带走了他最宝贝的一套傀儡道具,还有一捆透明的丝线,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可也没敢多问。”
    沈砚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眸色沉静:“他身上,可有纹身?”
    “纹身?”班主仔细回想,猛地点头,“有!我上次给他送水,瞥见他脖颈后面,有个小小的黑色纹身,看著像个『雨』字,当时还觉得稀奇,一个手艺人,怎会纹这种记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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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字纹身。
    完全对上了。
    墨九就是凶手,就是小阿俏日记里提到的“傀儡先生”,也是听雨楼的人。
    “他的作坊在哪?”沈砚立刻起身,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在后院最偏的那间小屋,自从他走后,我就锁起来了,没人敢进去。”班主连忙引路,带著沈砚往后院走。
    傀儡作坊狭小逼仄,瀰漫著浓重的桐油味与木屑味,屋內堆满了傀儡木偶,有才子佳人,有魑魅魍魎,一个个雕工精致,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屋內陈设杂乱,布料、丝线、刻刀散落一地,这让沈砚眉头紧蹙,下意识用棉巾捂住口鼻,满心牴触。
    他强忍著不適,缓步走入屋內,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作坊的正中央,摆著一个半成的傀儡人偶,人偶的脖颈处,缠著一圈透明的冰蚕丝,与怡红院胭脂扣上的丝线一模一样,人偶的脸上,还涂著与小阿俏同款的胭脂,看著阴森可怖。
    桌案上,放著一个瓷瓶,瓶內残留著淡绿色的药粉,气味与苏清顏所说的麻痹药剂一致,旁边还有一张撕碎的纸条,上面写著“残卷到手,祭天在即”八个字。
    沈砚用棉巾捏起纸条,拼凑完整,心头一沉。
    听雨楼的目的,果然是他手中的《鲁班书》残卷,小阿俏不过是他们计划里的一颗弃子,杀她,既是灭口,也是逼他现身,夺取残卷。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动作迅捷,如同鬼魅。
    “谁!”
    沈砚厉声呵斥,身形一闪,快步衝出作坊,素色长衫在风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全然没了平日里的迟缓与拘谨。
    后院的戏台上,一个身著黑衣的男子静静站著,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傀儡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指尖捻著一捆冰蚕丝,丝线的另一头,拴著一个小巧的傀儡人偶,正是墨九。
    “沈先生,別来无恙。”墨九开口,声音沙哑晦涩,带著一丝诡异的笑意,“我等你许久了,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他早已在此等候,就是要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诡匠传人,究竟有何本事。
    沈砚站在戏台之下,仰头看著他,周身寒气逼人,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意:“怡红院的凶手,就是你。”
    “是又如何?”墨九轻笑一声,指尖微动,傀儡人偶在他手中翩翩起舞,动作灵活,宛若真人,“那个女人知道的太多了,留著她,只会坏了楼主的大事,沈先生,我劝你一句,交出手中的《鲁班书》残卷,安分守己修你的书,免得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
    “楼主?听雨楼?”沈砚步步紧逼,机关尺悄然握在手中,“你们要残卷,要九龙璧,到底想做什么?”
    “自然是做一番大事。”墨九眸色阴狠,指尖猛地发力,冰蚕丝瞬间朝著沈砚激射而来,丝线锋利无比,带著破空之声,“既然你不肯交,那便留不下你了!”
    丝线直逼面门,速度极快,若是被缠上,瞬间便会被割破喉咙。
    沈砚身形一侧,轻巧避开,同时手中机关尺甩出,精准缠住冰蚕丝,用力一扯,两股力道相撞,丝线瞬间绷紧。
    傀儡机关,对诡匠机关。
    同门技艺的较量,在这小小的戏台上,骤然展开。
    墨九显然没料到沈砚身手如此敏捷,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加大力道,操控著丝线,不断朝著沈砚发起攻击,丝线如同毒蛇,缠、绕、割、刺,招招致命。
    沈砚凭藉著对机关术的精通,一一化解攻势,他身姿轻盈,避开杂乱的戏服与道具,每一步都踩在乾净的地方,即便身处险境,也依旧保持著骨子里的规整与洁癖。
    两人缠斗片刻,墨九心知久战不利,眸色一沉,忽然甩出一把傀儡碎片,趁著沈砚避让的空隙,转身跃上墙头,消失在雾气之中,只留下一句阴冷的话语:“沈砚,这笔帐,我们慢慢算,下一个,就是你身边的人!”
    沈砚没有追上去,他看著墨九消失的方向,眸色沉如寒潭。
    身边的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石头。
    不好!
    沈砚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快步朝著同乐班外跑去,素色长衫在晨风中翻飞,往日里的清冷淡然,此刻尽数化作急切。
    他必须儘快找到小石头,绝不能让他陷入危险。
    戏院內的锣鼓声还在继续,可这热闹之下,却藏著无尽的杀机。
    墨九的警告,如同警钟,在沈砚耳边迴响。
    这场以诡匠为局的较量,早已从单纯的命案,变成了你死我活的廝杀,而他身边的人,也即將被捲入这场无尽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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