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冒险者们纷纷围了过来,他们都想看看这难得的“顶级测验”。
阿尔萨斯拿起锈剑,来到木棍前。
木棍竖在测试场中央的地面,不到半人高,表面刻有符文,铁木的硬度本就接近低阶金属,再加上硬化魔法,普通的黑铁冒险者全力一剑砍下去,断的只会是剑身,更別说拿了把锈剑。
阿尔萨斯深知不能用蛮力硬解,他没有著急出手,而是先观察,木纹走向、符文分布、乃至铁木年轮的疏密,所有信息在脑海中瞬间整合。
在木棍背面,从上往下数第七圈年轮的位置,有一处纹理交错的节点。那里是铁木生长时的枝节分叉处,木质结构天然存在细微的断裂面,硬化魔法虽覆盖整根木棍,但在纹理交错的节点处,魔力的流动会出现极短暂的迟滯。
唯一的弱点。
阿尔萨斯举起锈剑,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重不轻地劈向那个节点。
“咔——”
木棍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上半截飞出去,滚到雷恩脚边。断面光滑得像被刨子推过,连一根木刺都没有。
锈剑完好无损。
雷恩蹲下来捡起那半截木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抬头看向阿尔萨斯的表情像是在看怪物,“你是怎么找到的?”
“猜的。”阿尔萨斯面不改色。
“又猜?!”雷恩苦笑。
周围的冒险者低声议论,其中也有看穿弱点者,但更多的是惊呼声。
“铁木加硬化魔法?一剑就断了?”
“那剑还是锈的!”
“不是蛮力,他是找到魔力节点……这傢伙眼力也太毒了吧?”
“这得练多少年才能一眼看出来?”
人群中,有一位身背大剑的壮汉摇了摇头:“我练了十五年地剑,到现在还得摸半天才能找到节点,他就看了几秒?”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法师推了推镜框:“不是眼力的问题。是得找到木棍上的魔力节点,肉眼根本看不见。他是根据年轮疏密和符文分布反推出来的,这需要极强的空间想像力和逻辑推理能力。”
“你就说他很厉害不行吗?”
“……很厉害。”
老头注意到阿尔萨斯握剑的姿势、出剑的角度、发力时手腕的细微转动,这些都不是“猜”能解释的,但他没有多言,只是把弓箭从墙上取下来。
“来吧,第二关。”
阿尔萨斯放下锈剑,拿起那面裂纹密布的圆盾,盾牌比他想像中更轻,似乎也更脆,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最大的裂纹贯穿整面盾牌,用这种东西挡箭,硬接的话,连一箭都扛不住。
重点是“格”,不是“挡”。
阿尔萨斯侧身站立,盾面微微外倾。
“准备好了吗?”老头拉满弓弦。
“来吧。”
下一秒,箭矢破空而来。
阿尔萨斯没有硬接,箭矢接触盾面的瞬间,他的手腕轻轻一转,盾面像滑梯一样將箭矢偏转开来,钝头箭擦著盾牌边缘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
第二箭紧隨而至,角度更低,直奔盾牌中心最大的那条裂纹。
阿尔萨斯手腕下压,改变了盾面倾斜的角度,箭矢擦著裂纹的边缘滑过去,撞在地板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老头的神情一凝,他拉满第三箭,弓弦绷到极限,停顿了整整三秒。
然后鬆手。
这一箭比前两箭更快、更重,隱隱带有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阿尔萨斯的面门。
普通人的反应会是举盾硬挡,但阿尔萨斯不是普通人,他放下盾牌,在箭矢即將命中时,用盾牌上缘准確地敲中箭头。
“鐺——”
箭矢笔直地向上飞去,最终落地。
盾牌没碎,裂纹还是那些裂纹,一条没多,一条没扩。
雷恩张大嘴,半天没合拢。
欧丽丝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胸,她的神情也不淡定,虽然知道阿尔萨斯有实力,但没想过这个年轻人会这么强。
逆天的操作看得冒险者们安静无声。
紧接而来的是……
惊呼。
“臥草!!敲飞箭矢?!”
“他用盾牌改变了高速飞行中的箭矢轨跡?这个反应速度是人能有的嘛?”
“箭头被盾牌击中,自然就飞偏了。”
“你说得轻鬆,你来试试?”
“……我不行。”
“很好,接下来是第三关。”老头放下弓,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丟在桌上,说道:“狩猎尾火犬。”
“去野外?”雷恩看向羊皮纸。
纸上画得是灰石振东边的地图,標註有几条路线,还有一个用红笔画的圈。
“灰石镇东边的枯木林。”老头指了指那个红圈,“那里出现一头尾火犬在林子晃悠,带一颗犬牙回来就行。”
雷恩一愣:“带……带牙齿回来?”
“不然呢?扛整只回来?”老头瞥了雷恩一眼,“牙齿能证明你打的是尾火犬,不要隨便捡只野狗牙来糊弄我。”
他看向阿尔萨斯,续道:“枯木林不大,尾火犬喜欢在林子內活动,白天躲在树洞里,黄昏出来觅食。”
“这么简单?”阿尔萨斯记得枯木林似乎有不少火属性魔物,自己正好可以去面试第三层的boss。
“简单?”老头哼了一声,“你可要想清楚,野外之地不能復活。”
阿尔萨斯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
“知道了。”
“天黑之前回来。”老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枯木林晚上不止有尾火犬,我不想半夜派人去捞你。”
“不会。”
阿尔萨斯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雷恩和欧丽丝跟在他身后,三人先后穿过公会大厅,推开大门,阳光扑面而来。
灰石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几个刚做完任务的冒险者正蹲在台阶上分钱,看到雷恩出来,有人抬手打了个招呼。
“雷恩!又去送死?”
“滚!老子是去做任务!”
“什么任务?”
“抓尾火犬!”
“你说什么?你要去枯木林?”打招呼的人笑容一僵,手里的铜板差点掉落。
然而,雷恩已经走远,头都没回。
那个人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伴,再次確认道:“他刚说抓什么?”
“尾火犬。”
“他活腻了?枯木林有……”
“没事的,雷恩旁边那个黑头髮的青年,刚通过前两关的顶级黑铁测试。”
“全过了?”
“对。”
那个人沉默了片刻,把铜板隨手塞回兜里,站起来朝公会大门走去。
“我得进去问看看。”
“你不是分钱吗?”
“还分什么钱,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