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潭山兽潮……”
方才入坊市前,韩持芦才与自己相谈此事。
如今竟然真的发生了,一语成讖。
“偏偏是在这时候。”
听到这消息,饶是韩介流的性子,也是心神一震。
自己等人刚刚外出,家中可就遭了灾祸,岂不是太过巧合。
但他没有怀疑事情真假,毕竟韩持芦如此作態,必定已经验证了传信的真实性。
韩持芦递过一张信纸,上面笔跡连乱,显然是草草写就的。
正是韩介羽发来的求援信,与韩持芦刚刚所说一点无异。
韩介流看罢,沉默片刻。
如今,定山堂的持均长老重伤,新晋不久的韩介羽尚且法术生疏。
对付一只同境界的妖兽都恐怕吃力,也难堪一任。
韩谨为持剑去了,与那只炼气中期的妖物斗杀,死生难知。
家中正气修士,唯有一个韩持庭还能够苦苦勉力支撑,已是风雨飘摇的局面。
“芦叔伯,你且继续带著诸子弟在坊市中歷练。”
“这几日勿要离开,我且回家中一趟。”
“若是五日之后没有收到我的传音,便舍了什么坊市基业、回家的念头,带著后辈往王家的方向去。”
家规有条例,若遇危急之事,没有规定应法。
便交由修为最高者判决,家中也是如此,外出歷练的队伍也是如此,所以韩持芦才会找上自己。
韩介流如今是族中长老,能断凡事,很快决定下来,於是道。
听了这话,韩持芦初一怔,但马上反应过来,心中满是苦涩的意味。
他久在家中经事,怎么会不懂韩介流的意思,只是点点头,忧心道。
“介流你且小心,若是兽潮势大,还需要暂避······”
韩介流点点头,又想了想道。
“若家中真是大局已覆,叔伯还需想办法避去那袁家的视线,以防其有赶尽杀绝的想法。”
“到那时候,如进退无路,可靠那李明锦帮助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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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狡诈阴险,却也好利喜谋,若我无事,其欲交好於我,想必会权衡料算一番。”
说罢,韩介流看了看天时,已是近晚的时候。
天边昏黄一色,隱隱有霞光露出。
他不再多言,向韩持芦告別一声,寻到坊市的出口。
催起鬱结风,辨著方向,架风而去了。
·······
缓南岭下,交舆道旁,佇立著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
正是那高望袁家建造的凡俗城池---高望城。
袁家疆域最大,下辖凡人也是最多,其间无论仙凡,很是繁荣。
又因为这城池据在这条调通南北,连通下方东谷郡和垒君城的交舆道上。
枕其险就其食,所以车马商贾往来不断,自然富庶的惊人。
高望府城中,主政堂。
此时正是晚上,主政堂中却依旧亮著火光。
一名双目狭细的中年人正静坐其上,题写著文书。
堂帘被无声分开,引得案头的烛火一阵晃动,人影摇曳。
一位少年走进堂中,行了礼恭敬道。
“父亲。”
待到堂中侍卫的府兵纷纷避下,袁承露那双如鴟吻般的眼睛才微微张开,放下笔温声道。
“疏儿许久未见,你可是下山来了。”
“回稟父亲,正是如此。”
“此番下山,是主脉命我与承厚长老,去往建竹山外围打探一番兽潮的虚实。”
观少年的气息,已经是刚刚结成炼气不久,年纪比起韩介羽还要小上些许。
少年似乎突破炼气后並未下过山,於是神色有些萌动,似乎有期待之色。
听到这话,袁承露语气平静,继续道。
“你下山这件事,承虎伯父可曾知道。”
袁兴疏兴奋的面色顿时矮了半截,霎时间没了声音,低低道。
“未曾。”
袁承露对这结果没有意外,轻轻嘆了口气,看向自己此子。
“明日先去將这事告诉伯父,让他再做决定,其中关係不小,最好是能驳去这任务。”
“如今你所需做的无有其他,只需要儘快修炼,突破炼气中期便可。”
“是。”
见父亲如此说了,袁兴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应下。
“突破炼气以来这三年,你我也是许久没见了。”
“你且来堂前,寻个地方坐下。”
听到父亲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那少年吐了口气,神色终於轻鬆了不少。
拜了一拜,移步而前,在袁承露桌前坐下。
“你修家中的四品功法《戊根丙照经》,这道【得滋延土】可是伯父为你找的?”
袁承露认出了气息,轻问道。
“父亲明见,正是伯父予我的。”
袁兴疏点点头,显露些气息,好教父能亲看的更明白。
“嗯,这【得滋延土】是极珍贵的,合適你道,等閒没有百块灵石拿不到。”
“我身无灵窍,自知修炼无门,所以与下治家,打理族事。”
“过往我脉兴衰全在承虎一人,好在他爭气,修成炼气中期,能安稳一时。”
“你天资不错,也能修成中期,继承其衣钵,也是我脉將来希望。”
“我凡人之身,寿元不及,今后难以事事过问,以后若有不解之理,难办之事,皆要先与伯父商討,其定然是不会害你的。”
袁承露看著座前身披法袍,恭恭敬敬的袁若宣,轻声嘱咐道。
自己此子身具灵窍,当年被族中主家发现后,早早归到家中灵山---高望山上隨人修行。
在世俗间见的识的少了,心思未免有些太过直白单薄,对家中脉系间的爭斗也是浑然不知。
“劳父亲言,孩儿记下了。”
袁兴疏抬起头,似是回想起一些传闻,忽然眉头轻凝问道。
“父亲,我听闻那韩家有位炼气修士从那上宗回来了,如今正任族职长老,这可是对我家之计有影响?”
听到这话,袁承露有些难测的神色在眼中浮起,打转一阵。
隨著他摇摇头,看向堂边的案台。
烛火在他眼中把那莫名的情绪烧去了,化作点点黑漆落在他的笔墨下。
袁承露一手抓起笔,写下些什么,轻轻道。
“虽说上宗功法术法乃至器物,皆非我等偏居缓南岭的小族可比,哪怕境界相当,底蕴也是天壤之別。”
“但其毕竟境界只是炼气初期,我袁家多位中期修士在,大境界的差距在那,不是能轻易跨越的。”
“且我家视图皆在南地诸镇,以及广鱸湖边,那韩家是隱忍待发的性子,並不主动招惹我们,又何必多去理会。”
“待到大计成了,他家自然只有俯首来降,纳贡称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