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介流入了坊市,未行几步,却迎面见到一个白衣人。
那人微微含笑,显然是在此等了许久,正是西岭散人的弟子之一---李明锦。
“韩道友,你果然来了。”
他略一低眼,看向韩介流手中的灵气,顿时哑然失笑道。
“韩道友手中这瓶【平泽淤气】······可是在坊市之外,遇到一位女修了。”
“正是。”
听到韩介流回答,那李明锦摇了摇头,將缘由说来道。
“那韩道友却是被骗了,那对爭吵的两人可是一对夫妇。”
“这两人在此地可是无人不知,专靠这兜售杂质灵气欺骗新来的修士。”
“说是手里十道灵气中,有三四道是没污染的正气,却从未见人开出来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是信了她,便是花数倍的价格买了一道杂气。”
“昔日也有上当受骗的修士,想去找二人寻个说法。”
“可那夫妇修的是【清炁】,身轻若飘,还习有一门合施遁术,唤作《忽云水》,可以短暂爆发出炼气中期的速度。”
“加上她们只对炼气初期修士做局,所以在这骗局中····至今没人追回过灵石。”
韩介流听完这话,发现与自己想的却是差不多。
在坊市前爭吵的两人,果然是一伙的,还是夫妻。
“幸好没有与那女修再接近,不然可是有正宗的仙人跳等著自己。”
李明锦见韩介流不说话,直以为他是心中懊悔,暗暗心想。
“这韩介流虽说是上宗出来的,但久在宗內,到底是心思单薄了,不晓得散修中的事情。”
但李明锦面上立刻笑笑,建议道。
“韩兄弟,我身为此间坊市掌事,话语还是有些分量,不如帮韩兄去与二人说说,追回这灵石?”
韩介流故作思索,显得內心有些交战,然后默默吐气道。
“罢了,我不諳这坊市交易的道理,既然吃了此堑,也算是添了心性。”
“便不劳掌事再去追寻了。”
嘴上虽然如此,但韩介流心中却是另一幅想法。
这李明锦既然在此等候许久,那坊市前的地方自然也能看到,知道有骗局候著自己。
如今等到事情落定再站出,未必没有存了施个小恩,留下人情的意思。
“小恩小惠作系,这种人偏是最不好相处的·····”
“二十灵石作漂,这种上宗子弟实在是不懂下修艰苦······”
两人心中都冒了不同心思,各自感嘆道。
於是没什么能说的话,韩介流隨意客气几句,告了別独自往坊市內去了。
这专供炼气修士进入的坊市中,明显比外边清净了不少,人也少了许多。
大多数人都看不清模样,匿名在此交易。
韩介流也入乡隨俗,拿出黑色罩衣遮掩了面目。
“买了这【平泽淤气】,还剩三十七枚灵石。”
韩介流清点罢,轻轻摩挲著储物袋。
自己不是和灵石有仇的性子,刚刚得些便要花了。
至於买下那道【平泽淤气】,也是有许多思量在的。
“小黑瓶······”
他轻轻瞥见袋底的那个神秘黑瓶,心中顿时一动。
自己在当初在湖谷之后採得【下豁含气】后,就没再使用过这个小黑瓶。
一是因为如今的自己修为不足,见识浅短。
对这瓶子目前所知的效用有限,只能將其作为提升採气效率的工具,能用到的地方不多。
二是这方世界存著一种唤作“性命”的东西,其所谓高虚空濛,难以言说。
也就是修行服气养性道要求、以及那些高位格修士们一直要寻的东西。
所谓的“性”虚无縹緲,凝在具物上便是“命”,使其被性牵引至目的。
这东西通常散落天地,各为妙化,或是有时也能被天意所作,合在人身,诞而降世。
以至於世间总会有些异於常俗,惊世骇俗的人出现,被称为“命数子”。
由著“性命”的不同,他们自然贴合亲善某些道途,因此在修行上也能一日千里,尽毕修业,道功卓妙。
服气养性道中古修士的目的,也便是效仿如此,採纳天地灵机,修成后天的“性命”。
但“性命”这东西极其稀少,又生的隱秘,天生难以被察觉。
以致那些大人时不时便会顾眼於下,寻找这天地间的命数子。
或是夺了命数去捏,做出几道棋子替自己行事。
或是乾脆在这命数子上下注,为自己带来更长远的利益。
而韩介流只怕有什么大人偏偏生了兴致,著眼此地,发现了自己的异样,於是並不隨意拿出。
“这小黑瓶有加速採气的能力,而且从此而出的灵气品质,比寻常採气法更佳。”
“说不定其还能有什么精纯灵气,剔除杂质的作用。”
“这道【平泽淤气】只是沾了杂质,之后且將打入试试,验证一番我的猜想。”
韩介流轻轻暗想道。
自己只是当时忽然想到这种可能性,所以才决定买下。
这道【平泽淤气】只需二十灵石,正適合作为实验品用。
“今后欲赚取灵石,如果只是单纯的凭藉小黑瓶能力採气售卖。”
“时间一久,终究是容易露出端倪,被人探查出来。”
“但若是有了这剔除杂质的功效,今后赚取灵石的路多一条···也会隱秘许多。”
“只是这黑瓶神秘异常,来歷不明,被原身捡到,若也是什么大人的手笔······”
结合刚刚的发现,想到这层,韩介流骤然有些毛骨悚然,顿了片刻。
“应该不是,这黑瓶对服气养性道的修士绝对是至宝,功效如此神奇,恐怕就连什么传说中的仙君真人都做不到。”
“用得好,甚至能够有机会重振古法,怎么会轻易予我······”
韩介流不觉得原身是什么值得被上修注意的人物。
不然也不会因祸而死,轮到自己穿越。
他强自不去再想,平缓了面上顏色。
“若要讲到牵连,恐怕还是与其他有关,譬如穿越一事······”
韩介流想想停停,也没见的什么能引起自己兴趣的物件。
见似乎已经没有再留在这交换会的必要了,於是动身离了坊市。
门口那位徐姓女修早早没了踪影,韩介流隨老翁过了河,却在湖畔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只见韩持芦不知何时已经等待在这,面上满是难言的痛苦之色。
韩介流还没开口去问,就提前预感了不妙,心中一沉。
“叔父···可是有什么事情。”
见韩介流来问,韩持芦眼中悲哀更甚。
他双鬢抖得厉害,恨恨张口,一字一顿吐出几个音来。
“家中传信,孟潭山有变,炼气中期妖兽出现。”
“东口的定山堂告破,持均长老重伤,其他三位杂气二死一伤,族长持恭和老祖遗剑去了,至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