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韩介流完全不知道身后周宣的遭遇,头也不回地逃遁著。
直到进了大窣原外围的林中,又飞了一天一夜,他才收起鬱结风,隱藏起自己的神识。
“这地方他想必是不能追来了。”
韩介流心中微微鬆了口气,静静调息起来。
看向左右,才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下方水泽零布,上有叶荫高庇。
虽说如今只是春初,但在这沼泽潮湿的气候中却仍显闷热,甚至能看到不少毒虫蚁兽攀附在各种枝藤上。
“那节候论一书中说的还真不错,真修仙界果然是各安灵机,百里不同天······”
原身也是惜命之人,入了小微山后很少出宗,见闻多是典籍上得来的。
但韩介流如今没有心思思考这些,他放出神识,轻轻环顾了一下四周,只发现了几只胎息境界的妖兽。
野外不像修仙宗门中,灵气匱乏,爭端亦多,可能为了一两块灵石便会勾斗起来。
多数踏上修行大道的妖物或是散修,都只有胎息境界,炼气境界已是不易,有开闢一方仙族的资格了。
“为求安全,还是找个地方先隱藏一段时间,再回族中也不迟。”
韩介流在心中挑拣了一番,寻著刚刚发现的一道胎息妖物气息而去,来到一处地穴前。
自己开闢洞府太过麻烦,倒不如直接占据现成的妖物洞穴。
妖兽一旦达到胎息后期的境界,也会诞生出灵智,这地穴中是一只胎息后期的蛇兽所据,韩介流怕它提前跑了,掐了个简单的敛息术才去。
那沉睡的蛇兽察觉到韩介流的气息,恐惧地嘶吼声刚刚响起,一道瀚水凝光已经悄然而至,打碎了它的七寸。
蛇兽身长近丈的庞大躯体一下瘫软下来,软绵绵的骨血流了一地,瞬间没了声息。
韩介流將蛇兽的尸体收入储物袋中,使出一道净水的法术將污浊的洞穴打扫了一遍,遮掩好洞口,就中盘坐了下来。
“就在此地潜修吧,周遭多是沼泽,水根繁多,其性不跃,倒也和我【合水】道统適应。”
“避过风头,待一段时间后平静下来,再作回去之计······”
韩介流没再多虑,静静引动水气,运行起《聿经三川诀》来。
······
三个月后的此地,腐叶满地,已经封积了数层淤土的洞穴口终於被破开。
一道衣衫浅白的人影从中显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面色平静,正是藏匿许久的韩介流。
虽然不知道周宣有没有追来,但自己还是谨慎地待了近百日才出来,不给一点机会。
“修行谨慎为先,看样子应该是没事了。”
韩介流神识放出,拿眼看了看四周,缓缓道。
却发现林中草木愈加茂盛,蚊虫小兽遍布而生,稍不留神就会踩死几只,显然是已经入了夏。
“刚刚入夏,时当诸水涸际,我又久居土下,地气旺而制流,怪不得临近出关的那几日修炼不顺。”
这些日子韩介流已经略略参悟懂了些许玉简的內容,尝试著吸纳吞服起获得的那道【小正微气】,停滯已久的修为终於有了鬆动。
自己发现,修行服气养性道似乎与原来的道途並不衝突,同样要铸就神通,只是增进修为的方式由变了。
可以看得出如今这条修仙界最常见的道路,似乎也是在古法基础上演变的。
而据《诸水並润浸性法》中记载,修士若想凝就道基,最好吸纳各种【水德】道统的灵气、灵水,若是没有,无属性的普通中和灵气也可以作为下位替代,增进修为。
照自己几月吸收的进度来看,这一整道【小正微气】吸收完,差不多可以突破炼气三层。
“突破一阶就要耗费一道灵气,简直是在烧灵石啊,怕是只有什么仙宗嫡系才修的起吧······况且还比寻常修士更注重修炼所需的灵氛,一旦处於不合的情况便难以修炼。”
韩介流有些无奈,细数著这服气养性道的缺点,也难怪其会被如今的修士放弃。
修士的修炼与天地灵机,周围灵氛关联很大,很是有考究,顺则助力,逆则相伐。
適合的灵机能够很好帮助修士巩固突破,要不然薛家那位老祖也不会选择在春冬交替之时凝就【乙木】神通。
而这服气养性一道要求更高,突破条件更苛刻,修行难度也自然会上升。
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其根基更深厚,虚无縹緲的“道行”更高,在未来的修行中更有优势。
“灵气匱乏,我连成就筑基都是奢望,这优点也是聊胜於无罢了,指不上什么作用。”
韩介流有些惆悵,忽然注意不远处的一颗古木下,生出了一株灵草来。
那灵草从湿苔上长出,通体油绿,上下等细,很是小巧,紧紧贴依著古木。
韩介流认得,这灵草叫做“俭生草”,有牵引木系灵气运行的功效,多用於修士炼丹。
因为位置生僻,刚刚长成不久,只是胎息中期的品级,所以才没被人摘走或是被妖物吞去。
韩介流若有所思,顺手將其摘下。
虽然这灵草对自己並无什么用,但好歹也是价值半块灵石,更重要的是,这林中既然能诞出灵物,说明某处一定灵气浓郁,说不定还能採到些天地灵气。
韩介流可没忘了自己如今灵窍破损,只有依靠服气养性这么一条路了。
“修炼服气养性道对灵气的需求极大,临江郡炼气世家不少,单是孟谭山侧毗邻我韩氏的就有两家,能固定產出灵气的地方应当皆被人占了。”
“此地若是能採到什么稀有价高、或是符合我道统的水性灵气,那也算值当······我刚刚失了躡水阵盘,所剩的灵石也没几块,身家可能比起一些胎息修士都不如,且先去看看吧。”
韩介流取出飞清剑,神识探著灵气匯集的方向,向著南边而去,眼神动了动。
“倒是与孟谭山方向一致,省了我些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