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言语是说不通了。”
这周宣知道自己灵窍破碎,既没有著急动手,也没有遮挡面容,想必是十分自信不会失手。
韩介流嘆了口气,心中计算著剩余的灵气还有多少。
自己当然也知道此番不可能轻易了了,刚刚说的废话不过拖延时间罢了,只为引动袖中的符籙。
“这人是煅焰峰的亲传弟子,其峰用火,善炼物,法器最多,他身上的法器极有可能便是炼气中期法器。”
“加之其【火德】道途与我【合水】相剋,就算有这几张符籙,正面相斗也没有丝毫胜算,只能殊死一搏,趁机脱身了。”
暗暗想定,韩介流眼神凝重,看著正向自己袭来的周宣。
於是將诸多符籙一同引动,混杂著一物尽数打出,隨后疾身向后退去。
“敕。”
一时间数道金光、锐木、水气铺在面前,尽数向赤衣男子而去。
看著迎面飞来的八道炼气初期符籙,周宣也是有些未料到眼前的这个炼气初期弟子家底如此丰厚,有这般大手笔。
要知道,宗门市场上,一道普通炼气初期的攻伐符籙便要五块灵石往上,威力越大的只会越贵。
眼前的场景,便相当於四五十块灵石向自己砸来。
“族修出身的內门弟子怎会有这么多的灵石,难道还是位符师······”
“不,据说这韩师弟是救下了薛家那位师妹,才与正青峰攀上关係,如此看来,说不定从他身上能另有收穫。”
面对这么多符籙,周宣虽然自信,却也不敢托大。
他心中隨意料想著,手上未閒著,掐出两道法决。
“腹移中焰术。”
“诸火变化。”
他微微张口,吐出一缕火气来,在空中抖动著。
隨后火气迅速化作一个灵盾模样,横在身前,消磨了前几道符籙的威力。
而周宣似乎刚刚突破不久,对法术掌握的还不熟练,没有尽数挡住全部符籙。
还有两道水光带著余势,朝著他身体袭去。
周宣没有动作,对此毫不在意。
身上那件赤色灵袍亮了亮,硬生生承受下来,只是黯淡了几分。
“韩师弟还有什么手段,尽数使出来吧,莫说师兄欺负你。”
周宣化解了攻势,微微呵笑道。
他一挥手,驱散符籙打出的烟雾,正欲再看韩介流的方位。
却见那八道符籙消散炸出的烟气里显露出一物来,让他脸色骤然一变。
只见一个阵图法器破空而来,其中被强行放入了十余块灵石,里面灵气滚动流转,赫然已经超过了其能承受的极限,离自己只有尺距之遥。
这法器上竟然贴了一张敛息符,加上这阵法似乎本身就有隱藏气息的功能,才让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周宣看清了面前的东西,立刻瞳孔一紧,面色难看道。
“好生阴险的手段······竟然隱藏气息,让法器自爆。”
作为煅焰峰的弟子,周宣对法器也略有通晓,知其特性。
寻常炼气法器本是自爆不了的,但这种刻画了阵法的阵图法器就不一样了。
其本质上是多重阵法的组合,利用阵盘调节,十分脆弱易乱,自然有容纳灵气的限度,超过就会令阵法衝突。
而今眼前这个品级不俗的炼气阵图中更是一次性放入了十几枚灵石,爆炸的威力几乎相当炼气中期的全力一击。
眼看阵图已经到了面前,周宣来不及再用什么手段,只得將那灵舟挡在身前,灵气全部激发而出抵挡。
“轰~”
远处,隨著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使著神行符飞遁的韩介流转过头,不免一阵心疼。
“可惜这法器在自己手中还没真正使过一次,只能用在这种用途上了。”
韩介流知道自己不过炼气初期的修为,寻常手段根本不可能伤到这人,只能用这道价值一百三十余块灵石的“烟花”,来帮助脱身了。
“法器到底是身外之物,还好性命是保全下来了。”
韩介流向后看了一眼,没有吝嗇。
虽然周宣没有追来,但还是將两张神行符在手中交替使用,很快遁去十余里。
韩介流身子一低,寻了个方向,向著浩渺的大窣原潜了进去,在无数的枝叶交杂中消失了身影。
身后,烟尘散去。
周宣浑身是伤地落在地上,面前那艇灵舟已经彻底毁去,连身上那件炼气中期的赤色灵袍都破损不堪。
他一脸恨恨地望著韩介流消失的方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道焰气和丹药一併吞服而下,面色才好转了一些。
“真是好手段······”
周宣心知自己现在的状態已经不能去追韩介流,更何况那大窣原不知其里其深,妖物无数,要想寻一个人真如水中捞月一般。
只是这次没能成功截杀韩介流,自己恐怕连宗门都回不得了。
“那小子还留著薛家的人情,我就算应了命回去投奔贺峰主,定也会被他推出去顶罪。”
“这宗门是不能回了,只是奇怪我本非骄狂的性子,今日怎会如此莽撞行事······”
周宣意识到不对劲,话音落下,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
“心术神通,言及即生······薛老祖!”
他回想起刚刚宗门中与神通一併落下的那场雨,这从心中莫名生出的几个字,让他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也散去,胆寒不已。
筑基伟力竟然如斯,连这里都能影响到······
周宣瞬间连逃跑的心思都消失了,无尽的恐惧涌上心间,朝著小微山的方向一脸惊恐地拜了下去。
“老祖饶命,弟子糊涂险些酿成大错,袭杀同门,还请老祖宽恕,老祖宽恕······”
而周围一片寂静,没有声音回答他,他不敢停下,直到额上流出血来,拜到一半的身子忽然僵在原地。
似乎有道轻轻嘆息在何处响起,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周宣动作凝在空中。
就像哪处有柄不见不现的术剑降下,隔过了肉身,轻轻將神魂斩去了一般,让他骤然丟了魂魄和性命。
空旷的四野没有一道人影,只有几声兴奋的鸦叫响起,纷纷盘旋下来开始啄食起这具还有余热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