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港岛老旧的唐楼，捲起几分湿冷的晚风。
杨子谦推开家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老妈陈秀兰正端著一盘炒青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放在老旧的四方桌上。
老妈在楼下士多店做收银员，嗓门大，性子直爽，整条街没有不认识她的。
瞧见儿子进门，陈秀兰麻利地解下围裙，隨口问道：
“谦仔回来啦？毕业的事情怎么样了，电视台那边有没有给消息？”
杨子谦摇了摇头，脸上倒是看不出多少失落，坦然道：“考试没发挥好，电视台没签。”
陈秀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嘴上却满不在乎道：
“嗨，没签就没签，多大点事儿。”
换做別的家庭，儿子考试失败，恐怕少不得一顿数落。
不过夫妻俩30多岁才生下杨子谦，从小就宠得不行，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两人对儿子以往的成绩本就没抱太大期望，如今这个结果，倒也没有多少意外。
老豆杨德辉从沙发上挪了挪身子，放下手里的报纸，出声安慰：
“別往心里去，路是人走出来的，总有別的法子。”
陈秀兰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麻利地摆好筷子，白了丈夫一眼：
“好了好了，就知道说风凉话，先吃饭吧。”
一家三口围坐在四方桌前，陈秀兰一边给儿子夹著菜，一边嘮叨道：
“谦仔多吃点，tvb不签你，损失的是他们，我儿子又不差！”
杨德辉摇了摇投，摆摆手道：“行啦行啦，知道你心疼儿子，不过阿谦心里有数，你少说两句。”
“怎么，嫌我烦了是不是？”陈秀兰不服气地瞪了丈夫一眼，
“我儿子这么靚仔，是那帮考官没眼光。”
“再说了，我听说邵氏最近也不景气，减產了不少，不签就不签，指不定还是好事呢。”
杨德辉听到此话，难得没有反驳：
“说的也是，片场最近確实冷清，好几个组都停了。我听说明年还要裁一批人。”
“所以啊，”陈秀兰又给儿子添了勺汤，“条条大路通罗马，咱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杨子谦听著父母的对话，心里一暖，埋头扒了几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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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母亲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杨子谦从怀里拿出一份稿纸，这是他穿越这3天，熬夜写出来的成果。
“老豆，你帮我看看这个。”
杨德辉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地接过来。
只见稿纸最上面写著三个大字——《寻秦记》。
本以为是儿子毕业不顺，隨意写的剧本灵感，没想到翻开一看，竟然是一本正儿八经的小说？
才看了没几页，杨德辉的眼睛就瞪圆了：
“衰仔，你写的这是什么？”
“穿越回战国，想法確实够新潮大胆的，但……怎么有这么多色情的东西？”
“嘘！”杨子谦嚇了一跳，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老豆你小声点，別被老妈听见了。”
杨德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跟著压低了声音：
“臭小子，你还知道怕啊？这要是让你妈看见了，她不嘮叨你几天才怪。”
“这是情节需要，不是乱来的，老豆。”杨子谦颇为无奈地解释，原著就是如此，要是少了这些吸引眼球的香艷桥段，还能不能大卖，谁说得准？
其实一开始，杨子谦更想的是写剧本直接拍戏。
可就凭他以前那烂演技和怯场性格，別说外人不会投资，就连家里人，都会觉得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唯一稳妥的路子，就是先靠著写小说挣到第一桶金，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才能让家里人认可他的想法，也能攒下未来拍戏的启动资金。
杨德辉將稿子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砸吧砸吧嘴，竟有些意犹未尽。
虽然他没怎么写过小说，可《明报》的武侠小说却没少看。
这本《寻秦记》的故事，连他这种50岁的老书虫都被深深吸引了，可见儿子写的不错！
又翻了几页，他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奇：
“阿谦，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么个故事的？”
“无聊时候瞎写的。”杨子谦隨口应付了一句，把话题拉回正轨：
“老豆，你觉得我这本小说，投去哪家报社连载比较合適？”
杨德辉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要论销量和影响力，《明报》和《东方日报》，都很不错。”
“不过你这本《寻秦记》的文风，又是穿越又是美女的，很適合《东方日报》的路子。”
“行，那我明天就去《东方日报》试试。”杨子谦点点头，作势要把稿子收回来。
“別急！”杨德辉忽然伸手拦住他，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阿谦，你明天先去《明报》试试。”
杨子谦愣了一下，满脸不解：“你刚才不还说文风適合《东方日报》吗？”
“那是屁话啦！”杨德辉摆摆手，压低声音凑过来说道：
“我有个老友是《明报》编辑，姓周。”
“你明天直接去找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他肯定会认真看你的稿子。”
杨子谦愣了愣，有些意外道：“老豆你在《明报》还有人脉在？”
“你老豆我在片场混了十几年，认识几个人不是很正常？”杨德辉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阿谦，《明报》是港岛文坛的龙头，tvb又最爱改编《明报》连载的小说拍成电视剧，你的稿子要是能在那里连载，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杨子谦瞬间瞭然，老豆在邵氏片场混跡多年，认识个《明报》的编辑再正常不过，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