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月3號。
港岛，tvb广播大厦，艺员训练班內。
“好了，各位同学，恭喜大家顺利毕业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名正式的艺人了。”
讲台上的导师话音刚落，底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华仔，恭喜啊，毕业成绩又是甲等。”
“是啊是啊，还没毕业就要主演电视剧《猎鹰》，未来肯定是当红小生，到时候可要多提携我们啊。”
“我们阿珍也厉害啊，没毕业就主持王牌节目《欢乐今宵》，这才是真本事。”
看著被眾人眾星拱月的刘得华，以及周围那些热络的寒暄，杨子谦无奈地摇摇头。
穿越过来已经3天了。
前世是个混了十几年的跟组编剧，偶尔也会客串几句台词的龙套，对镜头、对表演都再熟悉不过。
可这具身体的原主，简直是天生的演员绝缘体，一上台就怯场，一对著台下说话就结巴。
现在毕业了，同期学员里，刘得华、梁嘉辉、戚美真、吴佳丽等人都顺利签约了电视台。
唯独杨子谦，因为成绩太差，大概率是要被扫地出门了。
杨子谦刚收回目光，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杨子谦在吗？你出来一下，方小姐找你过去一趟。”
眾人齐齐噤了声，目光刷地看向门口。
来人大家都认得，是方一华的助理。
可谁都知道杨子谦的成绩，多半是签不了约的。
这个时候方一华找他，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杨子谦没多说什么，站起身来，迈步朝著门口走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吴佳丽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戚美真，压低声音打趣道：
“阿真，快看，你的谦仔，该不会是要被破格签约了吧？”
“什么我的谦仔，你別胡说八道。”戚美真脸色瞬间一红，嘴上却毫不客气地反驳：
“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关係，以后別开这种玩笑。”
吴佳丽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那么靚仔你都不喜欢，真是没眼光。”
戚美真撇了一眼杨子谦的背影，没有说话。
杨子谦这副皮相，確实生得很好看，她心里也是喜欢的。
可光有长相有什么用？没法签约当演员，两人未来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於这种註定没有结果的事情，何必浪费时间。
戚美真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以后各走各路吧，我们不可能的。”
杨子谦跟著助理一路穿过走廊，上了电梯。
刚进办公室，就见到办公桌后，坐著一位气质干练的女士，正是此时tvb的实际掌权人，方一华。
“方小姐！”杨子谦微微欠身，打了声招呼。
方一华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谦仔，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杨子谦不假思索地开口：“方小姐，我打算到电影圈试试。”
方一华摇了摇头，直接道：“谦仔，我看过你培训班的成绩，乙等。”
“你的演技不好，性格不行，你自己应该清楚，你不適合这一行，趁早换个出路吧。”
杨子谦沉默了一瞬，还是回道：“方小姐，今时不同往日，我觉得我能行。”
方一华不悦地皱了皱眉：“年轻人，你有想法是好的，但不切实际的想法，只会浪费时间。”
“这一年培训班，你在片场跑了多少次戏？”
“要不是看在你老豆为邵氏布景10年的份上，我今天根本不会见你，更不会跟你多说这些。”
听见老豆被提起，杨子谦没有在爭辩。
老豆杨德辉是邵氏的老人，干了大半辈子布景师，在片场算是有些薄面。
正是靠著老豆这层关係，他才能进入tvb的艺员培训班，否则以原主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演技和性格，恐怕面试第一轮就被考官刷下来了。
方一华见他安静下来，语气稍微缓和了些：“看在老杨的份上，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邵氏片场马上要开拍几部新剧，缺不少片场助理、场记这类的幕后人手。”
“你过去先跟著学，做好了，以后未必不能学王金，当个导演。”
要是换成以前的杨子谦，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杨子谦前世在片场底层混了十几年，从编剧到场务，什么杂活没干过，再让他从头熬一遍，他实在是不愿意的。
何况这时候的邵氏影业受到嘉禾、金公主联合夹击，已经开始大规模减產，日薄西山。
这时候还签约为邵氏打工，就跟电影散场才买票进场一样，傻13。
不过转念一想，不签约归不签约，倒是可以先借著这个机会在片场攒点人脉，將来自己拍戏也方便。
心里有了计较，杨子谦抬起头笑道：“多谢方小姐提携，不过我想先和老豆去片场做几天试试，看看自己究竟做不做得来，再做决定。”
方一华只当他是年轻人抹不开面子，隨口答应：“好，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那我先出去了，方小姐。”杨子谦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