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哨响了。
李岳轻猛的睁开眼睛,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穿衣服,叠被子——动作快,但稳,和在新兵连时一样。
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其他人也在起床。
三分钟,所有人都穿好衣服,被子叠好,站在床前。
韩江看了一眼李岳轻的被子,目光在那稜角分明的形状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宿舍门被推开,一个少尉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个哨子。
他扫了一眼屋里,说:“楼下集合,一分钟。”
说完,转身走了。
八个人鱼贯而出,往楼下跑。
楼下操场上,已经站了几十號人。
都是这次集训的学员,穿著不同单位的作训服,按宿舍排成几列。
没人说话,没人乱动,只有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飘散。
李岳轻站在队列里,扫了一眼周围。
加上他们这个宿舍,一共大概五六十个人。
都是从各个团选拔来的尖子。
一个中校从楼里走出来,走到队伍前面。
他站定,扫了一眼队伍,开口了。
“我叫郑明远,是这次集训队的大队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六十一个人,是从各个团选拔来的。
能站在这儿,说明你们在原单位都是尖子。”
他顿了顿。
“但在我这儿,你们什么都不是。”
队伍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集训三个月。
每天五点半起床,晚上九点半熄灯。
中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
没有周末,没有休息,没有请假。”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个月后,能坚持到最后的,留下。
坚持不下来的,滚蛋。”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六十多个人齐声喊。
郑明远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身后,一个少尉站出来,手里拿著个文件夹。
他扫了一眼队伍,说:“现在,五公里晨跑,带大家唤醒一下身体!
绕著营区跑,我带路!
最后五名的,早饭减半!”
“向右——转!跑步——走!”
队伍跟著他开始跑。
五公里,李岳轻跑在队伍中间。
他没有冲在最前面,也没有落在后面,就是跟著大部队,保持著节奏。
旁边的人跑得气喘吁吁,有人已经开始大口喘气。
李岳轻的呼吸还是稳的。
韩江跑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的跟著李岳轻的节奏。
五公里跑完,队伍散开,各自喘气。
那个少尉站在前面,拿著秒表,念了几个名字——最后五名,早饭减半。
那五个人脸色都白了。
李岳轻站在旁边,调整呼吸,脸上没什么表情。
早饭,食堂里很安静。
没人说话,没人聊天,每个人都埋头吃饭,抓紧时间休息。
李岳轻的早饭,四个馒头,一碗稀饭,两个鸡蛋。
旁边,那五个早饭减半的人,每人只发了两个馒头,一碗稀饭,一个鸡蛋,虽然也不算少,但是对於这里的训练量消耗来说,肯定是不够的。
他们低著头吃,谁也不看谁。
韩江坐在李岳轻对面,吃著吃著,忽然小声说:“你那个五公里,跑多少?”
李岳轻说:“没看表。”
韩江说:“我跑的时候看了一眼你,你一直在我前面。”
李岳轻没说话。
韩江又说:“你一个新兵,体能怎么练的?”
李岳轻说:“天天练。”
韩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问。
上午八点,训练正式开始。
第一个科目,队列。
操场上,六十多个人站成几排。
教官是个上尉,站在前面,手里拿著个哨子。
“队列。”他说,“立正,稍息,转体,齐步走,正步走。
都练过,不教了。
今天就是练,练到我没话说为止。”
“开始。”
口令一个一个下来。
队列动起来,齐步走,正步走,立定。
走了几遍,教官喊停。
他走到队伍前面,扫了一眼,目光在某个人身上停了一下。
“你,出列。”
是李岳轻。
李岳轻往前迈一步。
教官看著他,说:“你刚才走的,我看了。
动作很標准。
以前练过?”
李岳轻说:“新兵连练的。”
教官点点头,说:“归队。”
李岳轻回到队伍里。
教官转向其他人,说:“看见没有?
新兵连练的,就能走成这样。
你们这些老兵,走了两年,还不如一个新兵?”
队伍里没人说话。
教官说:“继续练!”
下午,体能训练。
单槓、双槓、伏地挺身、仰臥起坐。
一组一组做,做到手臂发酸,做到腹部抽筋,做到有人趴在地上起不来。
李岳轻一直做,没停过。
韩江在旁边,一边做一边看他。
做完一组,喘著气说:“你……你不累?”
李岳轻说:“累。”
韩江说:“累你还能做?”
李岳轻说:“能做就做。”
韩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行,我跟著你做。”
两个人又做了一组。
旁边,周海也在做,张磊也在做,王勇也在做。
那三个生面孔也在做,虽然做得慢,但没停。
晚上,熄灯前。
宿舍里,几个人坐在床上,没人说话。
都累,累得不想说话。
韩江揉著胳膊,忽然说:“今天那个教官,为什么点你?”
李岳轻说:“不知道。”
韩江说:“你那个队列,確实標准,比我强。”
李岳轻说:“多练就行,都是练出来的。”
韩江点点头。
周海在旁边,忽然说:“李岳轻,你明天还这样练?”
李岳轻说:“嗯。”
周海说:“那我跟著你。”
张磊躺在上铺,说:“我也跟著。”
王勇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那三个生面孔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声说:“我们能跟著吗?”
李岳轻看了他们一眼,说:“能。”
那三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熄灯哨响了。
灯灭了,宿舍陷入黑暗。
今天,只是集训第一天。
五公里,队列,体能,都只是开胃菜,后面会一点点加强训练量,让他们適应。
他知道,真正的苦,还在后面。
但他也知道,这具身体的潜力,比前世更好,再加上自己更加科学的训练,上限一定会比上一世的自己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