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连的日子,还剩最后一周。
周连长在晚点名时宣布:周二,新兵连结业考核。
考核成绩,直接关係到下连队分配。
“都想好,想去哪儿。”周连长说,“想去好单位,就考出好成绩。
考不好,分到哪儿算哪儿,別怪我没提醒你们。”
队伍里一阵骚动。
马力站在李岳轻旁边,小声说:“最后一周了……”
李岳轻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
十二月的夜空,星星很亮,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
李岳轻起来的时候,发现马力已经坐起来了。
不止马力,刘根生也醒了,正默默穿衣服。
三个人走出宿舍,操场上已经有人了。
张闯站在单槓旁边,正在热身。
旁边还站著几个二连的兵,都是平时跟著练的。
李岳轻走过去,张闯看见他,点了点头。
“最后一周了。”张闯说。
李岳轻说:“嗯。”
张闯说:“我想好了,这次考核,我要进全团前十。”
李岳轻看著他。
张闯说:“你不是说,练到能轮到我吗?
我练了。”
李岳轻点点头,说:“那就跑吧。”
他们开始跑步。
一圈,两圈,三圈……
天慢慢亮了。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加入他们,有人站在旁边看。
跑完十圈,李岳轻停下来,开始拉单槓。
张闯跟著拉,然后是马力、刘根生。
最后二连那几个兵也跟著拉。
拉完单槓,做伏地挺身。
做完伏地挺身,练队列。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练了一个多小时,隨后几人结队去食堂。
上午训练,刘排长宣布:最后一周,不再教新东西,就是复习巩固。
“你们自己练,有不懂的问。”他说,“我就在旁边看著。”
九班的人散开,各自找地方练。
马力练队列,练了一会儿,跑过来问李岳轻:“我这个转体,是不是还是慢?”
李岳轻看了看,说:“重心没跟上。
转的时候,重心先移过去,脚再动。”
马力试了试,果然好多了。
刘根生在练据枪。
他趴在地上,一趴就是半个小时,一动不动。
起来的时候,胳膊都麻了,但脸上很满足。
孙大宝也在练。
他练的是体能,绕著操场一圈一圈跑。
跑得不快,但没停。
李岳轻看著他们,忽然想起刚来的时候。
那时候马力连被子都叠不好,刘根生不敢说话,孙大宝天天面朝墙躺著。
现在都变了,他们也都在进步。
下午训练结束,刘排长把李岳轻叫到一边。
“最后一周了。”他说。
李岳轻说:“是。”
刘排长看著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林排长跟我说了,你要去考军区教导队。”
李岳轻说:“是。”
刘排长说:“那你知道,军区教导队的考核,和新兵连结业考核是同时进行的吗?”
李岳轻愣了一下:“同时?”
刘排长说:“嗯,结业考核那天,军区会来人。
你考完新兵连的项目,还要单独考他们的项目。”
李岳轻没说话。
刘排长说:“这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吗?”
李岳轻说:“意味著要比別人多考一场。”
刘排长点点头,说:“对,別人考完就歇了,你还要接著考。
而且他们的项目,肯定比新兵连的难。”
他看著李岳轻。
“你有把握吗?”
李岳轻沉默了一下,说:“有。”
刘排长盯著他看了几秒,看到了他眼里的坚定,然后笑了。
“行,那我等著看。”他说,“去吧。”
晚上,熄灯前。
马力问:“刘排长下午找你干啥?”
李岳轻说:“说了军区考核的事。”
马力说:“啥事?”
李岳轻说:“结业考核那天,军区来人,我要多考一场。”
马力张大嘴:“多考一场?那你不比別人累多了?”
李岳轻说:“嗯。”
马力说:“那你行吗?”
李岳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马力挠挠头,说:“当我没问。”
刘根生在旁边,忽然说:“李岳轻,你肯定行。”
李岳轻看他。
刘根生说:“你练得比谁都狠,肯定行。”
李岳轻点点头,没说话。
李岳轻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
“別人考完就歇了,你还要接著考。”
多考一场。
无所谓。
前世在外籍兵团,他经歷过比这残酷得多的考核。
连续几天几夜不睡觉,负重几十公斤跑几十公里,打完枪还要考战术,考完战术还要考生存。
相比之下,这个不算什么。
但他知道,这不是比谁更能吃苦。
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