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钟原猛地低喝一声,转身就往后跑。
他轻功不弱,几个起落便躥出数丈。
那手下慢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拨马要跑时,萧亭隨手丟出一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后脑!
“砰!”
真气劲力叠加,快如流星!
只听一声闷响,那手下的脑袋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萧亭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目光追著钟原的背影。
钟原已经跑出了十余丈,身形在林间左闪右避,专挑树木茂密的地方钻,他的轻功確实不错,步法灵活,借力巧妙,一看就是练过多年。
萧亭右手伸出,五指虚虚一抓,恐怖的吸力凭空炸开!
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然攫住了钟原的整个身体!
——《擒龙功》!
半空中的钟原大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便如同一片枯叶被狂风捲起,笔直地倒飞过去!
“咔!“
五指扣住咽喉。
钟原的双脚离地一尺,被萧亭单手提在面前。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双手死死掰著那只钳住自己脖子的手——纹丝不动,如同铁铸。
“饶……饶命……”
他是真的害怕了。
眼角余光扫过地上的无头尸体,更是浑身颤抖,这种诡异手段,这种威力,让他心惊胆战!
萧亭直视著他的眼睛,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幽光。
《移魂大法》!
钟原只觉得眼前一花,意识模糊,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如同温水一样,从那双眼睛里渗透进来,漫过了他的眉心,淹没了他的神识。
最终,什么都不剩了。
钟原的眼神变得空洞。
萧亭鬆开五指,將他放在地上。
钟原站得笔直,如同一根木桩,双目茫然地望著前方。
“而且什么?“
萧亭第二次问出这句话。
钟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木然而平直:“而且……他的师姐功力深厚,又是忘忧客栈的掌柜,不好招惹。让客卿控尸出手,也能避免引火烧身,触怒天机阁……”
萧亭冷笑一声,算盘倒是打得挺响。
他继续问道:“副帮主是裴屠吧,他为什么要杀我?”
钟原木然道:“因为……鲁望川。”
萧亭挑眉,这个名字倒让他意外,还以为会是左卫门。
钟原隨后磕磕绊绊地解释了前因后果。
左卫门作为扶桑浪人,一介异族,驻地远在泉州蛇盘屿,並不是直接跑到苏州神机门总舵跟鲁望川搭上线的人,多年来,帮鲁望川替长老秦嵩销赃卸货的买家,其实是怒蛟帮。
鲁望川这次能逃出苏州,也有怒蛟帮的手笔。
但这不是无偿的。
鲁望川需要帮怒蛟帮打造一样东西。
萧亭道:“什么东西?”
钟原道:“……一个笼子……”
萧亭立刻想到,当夜鲁望川正在做的铁笼,可那不是左卫门要求的吗?用来抓夜鳞鯢……
难道这只是个幌子?试验?
萧亭转念一想,也对,这样一来,倒是跟他们的目標对上了。
就是“吞天鯨”!
难怪要用寒铁打制……
难怪要在內部浇铸出那么多的尖刺……
这分明就是专门针对吞天鯨的缩小形態!
一旦趁它缩小时將其诱入笼中,那密密麻麻的倒鉤钢针便会深扎入肉,它越想膨胀挣脱,钢针便扎得越深,到那时,为了活命,就只能任由幕后之人带走,有力也使不出!
之后,就可以针对吞天鯨,想方设法让它俯首听命。
即便无法驾驭,少了吞天鯨,泉州防御势必大减,再想劫这座天下第一港,就简单多了……
萧亭心神一凛,又问了几个问题。
裴屠是怎么计划的、打算何时动手、用什么办法引吞天鯨入笼……
但这些核心机密,裴屠从未告诉过一个心腹跑腿的。
钟原答不上来。
就连此处那位客卿的真实面目,钟原也没见过,每次来传话都是隔著洞口,其他一无所知。
“废物!”
萧亭骂了一声,最后问道:“你跟这位客卿之前都说过什么?”
钟原如实复述。
萧亭听完,直接手上用力,送他归西,扒下他的衣服自己套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双手抚上自己的面颊,指尖微微用力,沿著颧骨、眉弓、下頜,缓缓按压、揉捏。
这是《千面谱》中“换骨”一诀——並非真的换骨,而是通过特殊的手法,微调面部的骨骼位置和肌肉走向,从而改变五官轮廓。
这套术法本是为了配合人皮面具使用的。
每个人的脸型不同,颧骨有高有低,眉弓有深有浅,若面具与骨相不合,便会出现细微的不协调感,瞒得过普通人,却瞒不过高手。
“换骨”便是弥补这一差距的精妙手段。
但萧亭此刻来不及做脸,只能用换骨之术直接调整自己的面容,儘量贴近钟原的五官。
好在那两人不直接对话,也没见过几面,即便那个客卿暗处偷看过,应该也不至於直接识破。
穿著、面容、身高、体型、声线……萧亭逐一调整好,睁开眼。
取出隨身铜镜看了看,已经有七八分相似。
他毫不迟疑,翻身上马,掉转马头,朝龙牙岬的方向疾驰而去。
……
龙牙岬。
山洞前。
萧亭翻身下马,直接衝到洞口,语气急切,带著几分慌乱:“客卿!不好了!唐锋失手了!”
片刻沉默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洞內深处传来,带著明显的震惊:“……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洞中闪出。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五官端正,面无表情,正是雷千山。
他张口就要喝问,萧亭却懒得跟一具尸体废话,没有丝毫停顿,在这位“小雷神”现身的一剎那,他身形暴起,抬手就是一招《摧心掌》!
至阴至柔的掌力如寒潮奔涌,一掌贴上雷千山的胸口!
“噗!”
掌力透体而入,直贯心脉!
雷千山的身体猛然一震。
胸腔內传来心臟碎裂的声音,一蓬血雾从他口鼻中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