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綰的声音里带著颤抖。
她扑到萧亭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眼眶已经红了。
那二十七枚银钉,密密麻麻钉在他的脸上、脖子上、胸口上,银光点点,触目惊心!
她的手指抚上他的脸,却不敢碰那些钉子,只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你……你怎么样?”
萧亭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气贯全身,一动不动。
浑身泛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那些银钉钉在金身上,尖端微微凹陷,却没能刺穿分毫。
满级《金钟罩》。
金身不破!
但【暴雨梨花针】是唐门杀器,二十七枚银钉齐发,劲道刚猛无匹,硬受这一击,那股巨力透体而入,震得他臟腑翻涌,喉头髮甜。
“噗——”
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溅在地上。
萧綰浑身一震,死死抓住他的手,真气不要命地往他体內渡去。
“別动,我给你疗伤!”
“没事。”
萧亭按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吐掉嘴里的血沫,声音平稳:“没破防,也没毒,问题不大……幸好不是【元戎弩】……”
他长舒一口气,散掉护体真气,金光消散。
脸上的银钉没了支撑,纷纷落地,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萧綰站在旁边,看著他的脸露出来,没有伤口,没有血跡,悬著的心这才落下来,眼眶一热,別过头去。
大堂里的人看著这一幕,一个个瞠目结舌。
“硬顶【暴雨梨花针】?二爷的横练到什么程度了?”
“你看他身上,只有破洞,没有血跡!”
“《金钟罩》大成……金身不破!”
“他娘的,这玩意儿我四十年没见过了!”
萧亭缓过气,纵身一跃,从二楼飞下,稳稳落在桌前。
他低头看著那颗人头。
唐锋的脸还在动,嘴角一抽一抽的,像是要笑。
那只尸蝉已经钻出了半截身子,虫身在灯光下泛著油腻的光泽。
萧亭抬起手,一掌拍在人头上。
颅骨碎裂,汁液四溅,那只尸蝉被震得粉碎!
大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萧亭,又看看地上的尸体,神色各异。
“诸位。”
眾人看向二楼那个青衣女子。
她已经恢復平静,面具后的眼睛冷得像冰,浑身上下,杀气四溢。
“有人在我忘忧客栈,动我忘忧客栈的人!”
“我现以忘忧客栈泉州分號掌柜的名义,直发悬赏!”
“三千金叶,白银三万两,抓幕后之人——我、要、活、的!!!”
最后四字,一字一顿。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多少?!”
有人惊叫出声,声音都劈了。
三千金叶,白银三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为祸一方的山贼巨寇彭百盛,悬红八百两;蛇盘屿的海寇头子左卫门,悬红一千五百两,这些已经是黄字捉刀人的顶级价码,是三阶悬赏。
到了玄字,四阶悬赏,请通幽境界的捉刀人,也不过两千到八千两。
而三万两白银,那是五阶悬赏的价码!
足够惊动地字榜上的宗师级高手!
整个大堂瞬间炸了锅。
“此言当真?!”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捉刀人霍然站起,眼睛都红了。
萧綰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金玉律。”
帐房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大堂里,衣冠整齐,神色镇定。
他拱手应声:“掌柜。”
萧綰从袖中取出三张银票,隨手往楼下一扔。
三张银票飘飘荡荡落下。
金玉律伸手接住,验看过后,提笔书写,朗声说道:“大通钱庄银票,凭票即兑白银三万两。入帐!悬赏以尸蝉操控唐锋、行暗杀之事的幕后之人!活口方赏,先到先得!”
先到先得。
这四个字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快走!”
“立刻彻查!”
“他娘的,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几十个捉刀人疯了一样往外冲,椅子翻倒、酒杯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连刀都忘了拿,转身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取,嘴里骂骂咧咧。
眨眼之间。
大堂里走得乾乾净净。
金玉律將写好的悬赏贴在了悬赏栏上。
萧亭眼睛看过去的时候,上面也出现了通行证的额外奖励。
【悬赏目標:尸蝉之主(三星)。】
【击杀奖励:满级《电光神行步》。】
这金手指有点意思……
萧亭瞬间就明白了,它不按金额来,只看威胁程度。
这个幕后之人虽能操控唐锋,但多半是通过暗算下毒之类得手,他本人的境界只有先天,因此定为“三星”……
应该是通过尸蝉的强度反推出来的……由此可见,跟灭苍狼王鏢队的那人,不是同一人。
【捉刀人通行证】竟然还有这种作用,以后倒是可以利用……
萧綰从二楼走下,快步到萧亭面前,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关切道:“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吃点药,歇一歇?”
“没事。”
萧亭摇了摇头:“也怪我粗心大意。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多注意陌生人靠近。”
——多亏有了金钟罩,横练也是真有用,以后加大力度!
萧綰看著他,嘴唇抿了抿。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差点以为你真的……”
话没说完,便说不下去了。
萧亭握住她的手,笑道:“我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但对方是真想他死!
不惜捨弃唐锋这具顶好的傀儡,也要杀他!
萧亭眼中闪过杀意。
狗日的,你等著!
他深呼吸两次,转过话题,“三万两悬赏,给的太多了。只怕地字榜上的捉刀人也会出动。”
萧綰吸了吸鼻子,恨声道:“就是要確保抓住此人,弄清楚前因后果,再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不然这人躲在暗处,时时刻刻都要提防,永无寧日。”
她看向萧亭,问道:“你有没有眉目?他为什么针对你?”
萧亭想了想:“彭百盛那边应该没什么后续,也就是左卫门这边了,估摸著是左卫门的背后……有人想给他报仇?”
他皱了皱眉:“难道是尚水盟?”
萧綰脸色骤然阴沉,咬牙切齿道:“尚水盟!罗四海!”
萧亭按住她的手,正色道:“別急,左卫门这种级別的小嘍囉,还够不到罗四海那儿去,你可別做傻事。”
萧綰深吸一口气,將胸口的怒火压下去。
萧亭道:“咱们还是先把这个人揪出来。唐门弟子鲜少与人来往,能让唐锋中招,必然跟他有过接触,先查查他这段时间都跟什么人来往,然后顺藤摸瓜,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