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仓把握不准店主的脉,是暴露了?还是觉得自己是只肥羊,刻意刁难?
店主是混跡地下城多年的老油子,真仓的言语让他品味到了新手的味道,好像刚进单位的急於表现的菜鸟,禁忌的话隨便说,看似老炮,实则愚蠢,必须想要狠狠敲上一笔。
此时,枯寧走进店里,声母和韵母失调一样开口:“三哥,还没谈好吗?我们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真仓顺著他话,露出痛心的表情:“这家店主没有诚意,把我当猪宰。”
枯寧瞟了一眼店主:“大陈人最是奸诈。我们再看看,按他们的古话叫,货比三家。”
店主见两人真的要走,连忙挽留:“朋友,价格好商量,我再减一万。九万,只要九万龙洋,你们就能得到一名忠心耿耿的奴隶。我相信能够让两位朋友花重金进行脑部改造的奴隶,一定很重要,是强大的武者?还是神秘的术士?”
“朋友,请你相信。在帝国境內,要论机械改造,我是顶尖的,只要你们出得起钱,不仅能够保证绝对忠诚,还能提升其能力,物超所值,不会让你们花一分冤枉钱。”
枯寧停下脚步,伸出五根手指:“五万,不能再多了。”
店主见他直接拦腰砍价,撇了撇嘴:“你们在开玩笑吗?五万,一条好腿都买不到,何况改造人的大脑?”
枯寧无奈道:“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只接受这个价格。”说著,继续往外走。
店主咬了咬牙:“慢著!”
两人仿佛没有听见。眼见到嘴的鸭子要飞了,店主终是妥协:“可以!五万!不过你们知道规矩,这是基础价,实际价格要等见到货才能確定。若是改造武者,九品起步,每高一品,价格增加一成,术士则增加两成。”
他真的太缺钱了,最近会中要办了几件大事,经费没到位,全是他们自己垫付:“朋友,如果真想做,先交部分定金,我立即准备所需物品。你们应该知道脑部改造需要用到马伽石和精金,打造元神抑制器。”
两人背对店主,真仓看向枯寧,用眼神询问怎么办?他们可拿不出来五万龙洋,也没人送来改造。
枯寧转过身:“成交,但我们的钱都在兄长手里。三哥,你去找二哥取钱,我在此处等你。”
真仓犹豫了,让七师弟独处险境,他做不到。
枯寧却大剌剌找了个位子坐下:“怎么?这位店主,我们既然已经谈好了,连杯茶水都不给喝吗?”
真仓见枯寧气定神閒的模样,深深吸了一口气,四师弟不在外面,肯定代替他去跟踪中年人了。他只需暗中保护枯寧就行。
他离开店铺的视线范围,反身隱入暗处。
店主端了一壶茶水出来,茶壶是刚洗过的,洗得不乾净,手柄內侧有灰泥残留,从壶嘴飘出来茶味中夹杂著发霉的味道。
枯寧嫌弃地將之推到一边:“店主过分了吧,欺负我是外国人?”
店主难得露出尷尬之色:“没办法,我们地下城里都是些糙人,少有人培养喝茶的爱好,不如来瓶营养液?原味的营养液,顶级货,无添加,一瓶可以撑三天。”
枯寧摆手拒绝:“营养液太怪异了,我无福消受。”
店主笑道:“也对,那玩意儿就像吃鼻涕,口感確实不好。”
枯寧目光在杂乱的店铺中游移:“店主,你说你的手艺在大陈是顶尖的。敢问你是几品术士?”
店主骄傲地挺起胸膛:“不怕告诉你,我是二品的术士。”
枯寧露出惊讶的表情,又带著质疑问道:“二品?那可是战略级別的人物。那你……”
他的欲言又止,意思是店主怎么窝在这种小店?
术士和武者作为这片土地上流传许久的古老职业,二者的相似性大於差异。
不论武者,还是术士,品级划分是以体內能量反应为標准。
二者都可以通过修炼提升,武者的能量叫真气,术士的能量叫法力。法力也是由灵意气三元素构成,但比例不同,法力中的灵和意的占比碾压气。
灵存在於天地间,气是人体能量,可以通过天才地宝增加和补充,意则虚无縹緲,理解为精神念头或个人意志皆可。这导致术士的修炼难度远超武者,等级至一品上已经封顶,再往上的路,数千年来还没人走通。
店主即將有大笔收入进帐,对枯寧的態度也好了不少,愿意多聊一些:“我自不愿蜗居於此暗无天日的地方,但大道难行,唯有此间才能完善我道。”
枯寧趁机试探:“这笔生意若是让我等满意,日后定会长期与店主合作。我城邦人口稀少,工业发展需要大量奴隶。可是有一些人认为奴隶制度不人道,要將之解脱,成为自由民。天方夜谭,我等原本只要有一点粮食就可以让其当牛做马,等成为自由民还得发薪水,成本上升,谁来补偿?上层意见不合,战爭就在眼前。”
“我的家族需要大量忠诚的战士,来保卫我们的財富。城邦的炼金术士实力不行,加上价格昂贵,才来大陈寻求合作。”
店主听罢,眼中满是对金钱的渴望,態度更加好了:“朋友,你怎么不早说?刚刚报的是零售单价,如果你的需求大,我还可以便宜。甚至……”
他警惕地向店外看了眼,低声说道:“你们需要的战士,我也能给你大量提供。我们大陈最不缺的就是武者。”
枯寧激动道:“你说真的?你能弄到大量武者?”
店主道:“当然,我以术士的图腾为誓,以二品中的实力担保。”
枯寧没想到自己还能诈出如此劲爆的信息,人口买卖可不是谁都能做的,按店主的意思,他手里的还是改造过的武者?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心想:“这是捅魔窟了?这人的警惕性也太差了吧?第一次见面就谈大买卖?”
这位店主听到枯寧对沙北国的事说得清晰,如数家珍,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也已打消,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缺钱!大事临近,钱財消耗巨大,手下的人每天都在问他要钱,再不给钱,人心都要散了。
他身为圣会在京的最高负责人,必须要做出决断,反正有那么多失败品,与其销毁,不如拿出几个卖到国外,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