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竹林,天空下起了小雨。
雨水打在和尚的光头上顺溜的滑落,枯寧看著面前的三师兄真仓和四师兄真佳,凝重道:“三师兄你轻功好,追上那个中年人,暗中跟踪。我和四师兄在后面跟隨。”
两人不解,以为枯寧要秋后算帐,报復中年人,劝解道:“七师弟,现在调查大师兄的案子,还他清白最重要。”
枯寧解释:“我怀疑这人和案子有关係。”
“啊?”
两人懵了,那个中年人虽然嘴贱,对武者有偏见,但好像和案情八竿子打不著。
“这是我的一种直觉。你们就当我疑心病重,不搞清楚,我不安心。”
两人见枯寧不像开玩笑,也重视起来。他们和真圆一样,师兄弟之间,这点信任要有。
真仓化为一道残影向著中年人的方向追去。
在下山之前,枯寧对案情有三种推测。
一是大师兄杀人,畏罪潜逃。
二是大师兄背锅,女子不检点,被其他男人杀害。
三是有人刻意陷害大师兄,针对白阁寺。
现在,他產生了第四种推测,和第三种情况类似,但比第三种更复杂。若是第三种,大师兄归案比潜逃更有利,可是大师兄失踪了。
不巧的是在案发地点又有这么一群虫豸。一路上,那个中年人有意將他们往第二种情杀的推测上引导。如果第四种推测被证实,里面的水就太深了,真空恐怕凶多吉少。
他寧愿是自己多疑!
这些涉及政治的斗爭往往最是残酷。莫说他们,白阁寺也背不住这么大的因果。
“也许情况没那么严重,我们这些小角色有什么资格让那些大人物拿来设局?”他毫无底气地自我安慰,不远不近地跟上了真仓的身影。
中年人离开后,没有回到人群,出了象园,径直往西坊厂区而去。
京城,天子脚下,首善之区,不仅是政治中心,文化中心,也是全国优秀人才心嚮往之的地方。自机械革命开始至今,京城人口从原先的二百多万,增加到近一千万。
城区面积扩大了十倍有余。西坊厂区就是新开发的最大的区域,全国有心闯出名堂的商人都来到此处,开设分店分厂。
传统的木製房屋,平房院落,已然满足不了庞大人口的居住需求,砖石水泥,玻璃钢铁,渐渐运用到建筑上来,又因皇家威严和皇帝安全的要求,房屋建筑高度不得超过皇帝的宫墙的高度。
一栋栋融合各地风格的三四层建筑出现,更有脑瓜子灵活的人往上建不了,就往下挖,於是上面三层,下面也有三层的奇特建筑出现。
后来有人觉得某些生意在上面做提心弔胆,不如就在地下做。一个个地下室连起来就是地下街,一条条地下街连起来就是地下城,神奇的炼金术士將这种想法变为了现实。
西坊厂区初建之时,某些朝廷官员思想一时转不过弯,士农工商,等级有序。
皇帝那么抬举这些商人,他们苦諫过,哭諫过,甚至死諫过都没用,最后消极怠政,对西坊厂区不管不问不查,任其发展,反而使之蓬勃兴起。
等到那些官员醒悟过来,想要插手,西坊厂区及其地下城已经自成一套地下秩序,虽然说不上水泼不进,针扎不透,但也成为不下狠心,不脱几层皮,掉几块肉,不能剷除的毒瘤。
“枯寧,那廝进地下城了!”
真仓在入口处焦急不已,通过中年人的行跡,他们也相信对方有问题了。
他们三个光头和尚进去太扎眼了。
枯寧当机立断:“换装!办成外国人,把头包起来。反正地下城见不得人的人不少,我们的打扮也不奇怪。”
三人换装,打扮西边来的商人,摇头晃脑地进入地下城。
他们一进入就被浓浓的屎尿汗臭加上机油气息熏得发昏,枯寧瓮声瓮气道:“还是三师兄在先,別露馅,我们在后,一边装作购买东西,一边找寻那廝的踪跡。他应该走不远。”
这是枯寧第一次来到这种法外之地,遍地的小店摊贩,使得走道给外逼仄,人与人擦肩而过,甚至能闻到对方的早餐吃了什么。
他们在一家非法改造人体的店铺前,找到那名中年人的身影,他在与一个炼金术士打扮的店主激烈爭吵著。
“四师兄,让三师兄装成想要机械改造的人,进去探探情况。”
真仓如何表演,如何套话,暂且不表。
他们的头上,西坊厂区的街面上,慧物长老与五徒弟、六徒弟正在寻找真空,根据找关係人提供的线索,有人在西坊厂区见过疑似真空的身影。
据说他当时的情况不妙,光头被包裹的严实,失去了意识,被一伙人架著走。
慧物长老活了这么多年,立即明白过来,还有別的势力插手这件案子。
慧物不禁悲从心来:“阿弥陀佛,我那无辜的徒儿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竟招此无妄之灾。”
五徒弟看著西坊厂区复杂的环境,头皮发麻:“师父线索到此就断了,大师兄真的在此失踪,我们找一年都找不到。”
突然,慧物耳朵动了几下,眼珠不著痕跡地左右一瞥,定下心来:“那也要找,而且要光明正大的找,沿街去问。”
两徒弟谨遵师命,挨家挨户地询问起来。
地下城中,真仓进入非法改造店的时候,那中年人与店主的对话便停止了。
店主一脸愤怒地对中年来了一句:“我有客人来了,不和你討价还价,换成人级中品地机械手臂少於一万龙洋不干。你也不打听一下,在上面莫说你换不换得到,就是能够换,起码也要三万龙洋。我的价格已经很地道了。”
隨后,店主换上笑脸,招呼真仓:“这位外国朋友有什么可以帮你?”
真仓打量了番店铺,怪腔怪调回答:“久闻大陈炼金术发达,我想要將一个奴隶进行脑部改造,保证他绝对忠诚,不知道店主能不能做到?”
店主收敛笑容:“朋友是哪国人?不知道涉及脑部改造,在我大陈是违法的吗?”
真仓耸耸肩:“我来自沙北城邦,当然知道违法,不然也不会来找你。我有朋友来过你的店。”
店主上下打量了下他,故作沉思,暗地里给中年人一个手势:“价格可不低啊。”
中年人眼中露出杀机,又掩饰起来,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店主,我想了下,还是要做。我先去取钱,下午交定金。”说完,走出店铺。
真仓见中年人走了,便对店主道:“你先报个价。”
店主狮子大开口:“十万龙洋。”
真仓摇头拒绝:“太贵了,我还是去別家看看吧。”
店主冷笑一声:“朋友,做生意,討价还价正常,这么走了有点说不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