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队內部的职能划分,大体可以归为两大板块。
一类是直面案件的侦办打击序列,专门负责重案、命案、扫黑除恶等各类重大刑事案件的攻坚侦破,是冲在一线的尖刀力量。
另一大核心组成部分,则是不可或缺的后勤保障体系,涵盖办公室日常文件流转、上级政策传达、经费报帐审批、各类物资统筹,以及刑事技术实验室的后台支撑等关键工作。
李剑一回到办公室,立刻对办公室主任吩咐道:
“马上在队內通知下去,让所有队员三十分钟后,在会议室集中,研討五年前的那起灭门惨案。”
办公室主任微微抬起头,看了眼神色凝重的李剑,脸上满是困惑。
他正想开口问出心中的疑虑——这起案子前前后后已经研討过五次了,还有重新开会研究的必要吗?
可话刚到嘴边,见李剑已然转身,便把到了舌尖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他心里暗自嘀咕:难道这次有新的上级领导过来督导?
可不对啊,自己身为办公室主任,负责內外对接与接待,若是有上级领导前来视察工作,不可能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虽说满心疑惑,但既然是刑侦队领导的安排,他也不再多想,当即让办公室的辅警逐一打电话通知全体刑侦队员。
那个年代还没有如今普及的微信、qq等办公软体,不像现在只需在群里发条消息,所有人就能即时收到,轻点回復收到即可。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辅警便挨个拨通电话,逐一通知大家三十分钟后准时到会议室开会。
当一眾刑警接到通知电话时,有人正在外开展侦查走访,有人坚守在蹲守点位,还有人正前往银行调取案件相关证据。
当然,也有少数忙里偷閒的人,正坐在河边喝茶,望著宽阔的江面放鬆心情。
其中两位临近退休的老警员,正望著江面上缓缓驶过的一艘渔船,忍不住抱怨起来:
“李队这又是在折腾什么?那案子都研究五回了,我们私下也復盘过无数次,还有必要再开一次会吗?”
对面一位头髮已有些花白的老警员也附和道:
“可不是嘛,难不成又是省厅哪个专家閒著没事,下来指导案子?说白了就是过来混顿饭吃,走个形式体现领导重视,到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说到这儿,两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队里的老资歷,对这类上级走过场的套路早已心知肚明:嘴上说著高度重视,实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到头来还得底下人费心招待,稍有不周,反倒影响整个队伍的形象。
“算了,走吧,要是我们不去,等会儿领导来了,看到底下人稀稀拉拉的,场面也不好看。”
旁边的警员闻言点点头:“行,把这杯茶喝完就过去。”
两位老警员虽说年纪偏大,心里满是不情愿,却也深知大局为重。
在个人清閒与团队形象、纪律规矩面前,他们分得清轻重,绝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跟组织对著干,更不会给队伍添乱。
三十分钟一到,眾多警员纷纷陆续赶到了会议室。
待大家在会议桌前依次坐定,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满,不少人下意识地掏出烟点燃。
对刑警而言,心情烦闷焦躁时,香菸往往是最好的排解方式。
眾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这又是哪位领导下来骗吃骗喝啊?”
“就是,看今天又要唱哪出。”
“省厅刑侦处的好几位处长都来过了,难不成又换了新领导来刷存在感?”
“等来了就知道了,我倒要看看是谁。”
“连个笔记本都不带,能说出什么有用的?”
“这种会我都摸出规律了,无非就三点:先通报案情,再强调案子难度,接著讲几句空话,最后让我们自己落实,啥用没有。”
这番话一出,旁边几名警员纷纷低笑起来:
“八哥总结得太到位了!”
“那可不,这帮人一来,屁股还没坐热,想干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李剑带著张妍、汪辉三人一同走了进来。
张妍原本隶属其他部门,这次特意申请过来,想要参与这起灭门案的侦办工作。
几人进门后,眾人並未过多在意,毕竟都是朝夕相处的自己人。
即便江城入队还不到半年,也算是熟面孔,大家的目光依旧紧紧盯著门口,翘首以盼即將到来的上级领导。
可就在所有人都望向门口时,李剑突然开口:
“同志们,人都到齐了吧?我们现在开会。”
这话一出,所有警员齐刷刷地看向李剑,纷纷左右环顾。
发现会议室里全是熟悉的同事,半张陌生面孔都没有。
难道李队真要把这起陈年旧案拿出来反覆炒冷饭?这根本毫无意义可言。
看著眾人脸上失望又不解的神情,李剑淡淡开口:
“怎么,大家有疑问?”
原本嘈杂的窃窃私语稍稍平息,一名警员忍不住问道:
“李队,不是说研究案子吗?上级领导怎么没来?”
“是啊,研討这么重大的命案,没有上级指导,这会怎么开?”
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
李剑笑了笑,朗声说道:
“你们看看,咱们刑侦队的人都在这儿,有案子摆在眼前,难道非要等別人来指导,我们就不能自力更生攻克难关吗?”
“自力更生?这可不是开玩笑,这案子我们反覆核查过无数次了,没有新线索、新技术、新手段,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啊。”
一名老警员直言不讳地开口。他资歷够深,加上刚才的会议通知打断了他的休閒时光,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急躁。
听了这话,李剑依旧神色从容:
“自古英雄出少年。这起案子虽然经过五次专题研討,但今天,我们特意请来了一位『不是专家的专家』,来跟大家分享他的思路与发现。”
“不是专家的专家?这是什么意思?李队,你什么时候还跟我们打起哑谜了?”
李剑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城,缓缓解释道:
“我之所以称他为『不是专家的专家』,一是因为他年纪尚轻,並非资歷深厚、科班出身的老牌专家;二是因为他的专业能力极为出眾,早已超过了我们队里绝大多数人。”
这番话落下,在场眾人更是满脸疑惑,纷纷好奇打量:
究竟是谁,能被李队给出这么高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