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防卫凉州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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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防卫凉州卫』

    【叮!现在为崇禎元年……】
    自万历二十一年黑风岭平定匪患、帮马家洗清冤屈,至今三十五年。
    这三十五年里,万历怠政、泰昌骤崩、天启阉党乱权,吕镹肆、秦良玉、陈雯萱、牡軻四人一路走到崇禎元年,他们以面具示人,掩埋了他们的年龄与外貌,外人只知他们是遮住『衰败』的外貌。
    吕镹肆他们经歷了太多东西,他们顺著时代发展,並未出手改变每个时代队走向,他们也熬走了很多的亲朋好友,知晓他们情况的人都不在世上了。他们的外貌依然是当年的二十几岁的年轻外貌,至於他们为何『长生』,就不得而知了。
    【凉州卫城外】
    秦良玉勒住胯下战马,任由战马在凉州卫城郊的土路上缓步前行,身后三千石柱白杆兵队列齐整,甲片摩擦声细碎却规整,无一人喧譁。
    吕镹肆策马紧隨在她身侧,墨玉素麵面具遮去面容,只留一双沉静的眼,时不时扫过两侧旷野,排查潜在隱患。
    走在队伍左侧前列的,是身著玄色劲装、腰挎弯刀的牡軻,他是秦良玉亲封的左副將,专司斥候探查、骑兵调度与外围巡防,此刻他正抬手示意身后十数名斥候兵分散开来,往四周官道、山林摸去,探查周边异动;队伍右侧,陈雯萱一身浅緋色戎装,头戴浅緋绣竹面具,作为秦良玉的右副將,她正逐一核对隨行女营的军械清单,指尖划过竹简上的字跡,轻声叮嘱身旁女兵看好箭矢、火油等輜重,牡軻偶尔转头看向她的方向,目光里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二人是私下定情的恋人,军营之中只守副將本分,半分私情不外露,唯有彼此懂的眼神交匯,藏著满心牵掛。
    李信承早已率五千边军精兵在城郊路口等候,见秦良玉所部抵达,当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行礼:“秦宣抚使一路辛苦,我部已在凉州卫城內备好营盘与粮草,只是凉州城防年久失修,部分城墙夯土鬆动,还需儘快整飭。”
    秦良玉亦翻身下马,抬手回礼,素银云纹面具下的声音沉稳有力:“李將军不必多礼,眼下军情紧急,不必讲究虚礼,先入城再议城防部署。牡軻,你带二十名精锐斥候,即刻沿凉州城外十里官道、河谷巡查,重点探查是否有后金八旗兵的游哨踪跡,半个时辰后回城復命。”
    “属下遵命!”牡軻拱手应下,转身点齐人手,策马往旷野深处奔去,临行前脚步微顿,悄悄看向陈雯萱,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我速去速回,你在城內照看輜重,务必小心。”
    陈雯萱微微点头,指尖轻轻攥了攥腰间佩剑,轻声回应:“我知晓,你也莫要深入险境,儘早回来。”
    吕镹肆看著二人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隨即上前对秦良玉道:“將军,我隨李將军先入城主府,调取凉州卫过往的城防图与粮草帐册,提前梳理防务细节。”
    秦良玉頷首:“有劳吕先生,雯萱,你率女营押送輜重入城,清点隨行粮草、军械,登记造册,不得有半分差错。”
    陈雯萱躬身领命:“属下明白,这便去办。”
    一行人隨即整队入城,凉州卫城內百姓听闻秦良玉率白杆兵前来驰援,纷纷站在街巷两侧观望,有人端著热水、乾粮递到士卒手中,无一人喧譁惊扰,只默默用行动表达谢意。秦良玉率部径直前往城主府,刚踏入议事厅,吕镹肆已將凉州卫的城防图铺在案上,李信承则將粮草帐册递了过来。
    “秦將军,你看,凉州城东西北三面城墙相对坚固,唯有南侧城墙是早年旧修,夯土层薄,且无马面、敌楼辅助防御,是最易被攻破的缺口。”李信承指著地图上的標註,语气凝重,“城內存粮共计一万两千石,除去百姓口粮与我部五千精兵的月耗,仅能支撑全军坚守两月,箭矢、火药、火油等军械,也仅够三次大型战事消耗,缺口极大。”
    吕镹肆指尖点在南侧城墙处,补充道:“后金骑兵机动性强,擅长突袭与围城,皇太极此番命多尔袞统兵西进,先破大同卫,绝非只为劫掠,实则是想打通河西走廊,切断大明西北与西南的联繫,凉州是必经之地,多尔袞必定会集中兵力猛攻此处,我们的防御重心,需放在南侧与西侧。”
    秦良玉俯身看著地图,指尖划过“大同卫”三字,眉头微蹙:“多尔袞破大同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太多,大同卫乃京畿西北屏障,驻兵三千,还有边墙防御,竟三日便破,可见后金八旗兵战力强悍,且准备充足。”
    正商议间,门外传来传令兵的高声通传:“京城六百里加急急信!”
    秦良玉立刻直起身,沉声道:“呈上来!”
    驛卒快步走入,双手捧著一封封角磨损、盖著“兵部加急”朱印的信函,躬身递上,额头布满汗珠,气喘吁吁道:“秦將军,大同卫失陷后,后金兵分两路,一路由多尔袞率领直奔凉州,一路主力牵制雁门关援军,朝廷调集的三万援凉兵马,被后金骑兵阻在雁门关外,寸步难进,陛下特命小人送急信,命將军死守凉州,待雁门关解围后,援军即刻赶来。”
    秦良玉拆开信函,快速瀏览完毕,將信函递给吕镹肆,语气沉冷:“朝廷援军短期內来不了,多尔袞的主力,距凉州不足百里,最迟明日清晨,便会兵临城下。”
    吕镹肆接过信函看完,又递给李信承,眉头拧成一团:“多尔袞麾下八旗兵约两万,还有蒙古归附骑兵五千,兵力是我军两倍,且后金已获红衣大炮,火器战力远胜我军,硬拼绝非上策。”
    李信承攥紧拳头,语气坚定:“就算无援军,我等也需死守,凉州若失,西北门户大开,后金便可长驱直入,百姓將遭涂炭。”
    此时牡軻恰好回城,快步走入议事厅,单膝跪地稟报:“將军,属下已探查清楚,多尔袞所部后金大军,在凉州城北四十里的黄沙镇安营扎寨,立营极规整,八旗正白、镶白两旗主力驻扎中军,蒙古骑兵负责外围巡防,还发现了后金的红衣大炮輜重队伍,约有三十门红衣大炮,正往军营运送,另外,后金粮队从大同劫掠的粮草,正沿桑乾河往黄沙镇运送,护卫兵力约一千五百人。”
    秦良玉看向牡軻,微微点头:“起来吧,探报详实,辛苦了。”隨即转身看向眾人,快速分派任务,“李將军,你率所部精兵驻守东西北三面城墙,重点加固东侧城门,防备后金骑兵突袭;雯萱,你率五百女营士卒,驻守南侧城墙,同时看管城內粮草库、官井,安排士卒轮流值守,严防后金细作偷袭纵火;牡軻,你率剩余八百白杆兵骑兵,负责城外游击袭扰,待后金攻城时,从侧翼牵制其兵力,同时继续紧盯后金粮道,隨时回报动向;吕先生,你统筹全城防务,绘製简易防御標识,安排士卒在城墙下挖掘战壕、埋设尖刺,城门口设置拒马,备好火油、巨石,以备守城之用。”
    四人齐声拱手:“属下遵命!”
    眾人隨即转身离去,各司其职,议事厅內只剩秦良玉一人,她俯身看著城防图,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心中暗自盘算:兵力不足、军械短缺、粮草有限,朝廷又无援军可盼,此番守城,只能靠步步为营,以守为攻,寻机破局。
    而此时的京城紫禁城,平台殿內正召开崇禎元年御前边警紧急召对,参会者皆是崇禎元年在册的实任军政官员,无一人虚设,殿內气氛凝重,无人交头接耳,唯有翰林院註记官倪元璐、黄道周手持笔墨,默默记录议事內容,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率人在殿外值守,严控军情外泄,杜绝流言扰动京城民心。
    崇禎帝朱由检身著常服,端坐御座之上,双手按在扶手上,神色疲惫却难掩急切,目光扫过殿內眾臣,开口便直奔主题,无半句虚言:“大同卫失陷,多尔袞率后金兵围凉州,雁门关援军被阻,朕今日召眾卿前来,只问一事,朝廷还有无可调之兵、可筹之餉,驰援凉州?”
    站在文官首列的內阁首辅李国普,率先出列躬身,语气沉稳:“陛下,大同失陷,凉州危矣,凉州乃西北咽喉,绝不可失,臣恳请陛下速调京营剩余兵力,再檄宣府、大同等地残兵,合力援凉。”
    內阁次辅施凤来、阁臣张瑞图紧隨其后出列,齐声附和:“李首辅所言极是,凉州一失,西北震动,京畿亦会受威胁,务必发兵驰援。”
    朱由检看向兵部尚书王在晋,语气带著几分期许:“王尚书,兵部执掌全国兵政,你据实奏报,还有多少兵力可调?”
    王在晋手持兵册,快步出列,躬身回话,语气满是无奈:“陛下,京营共计六万兵力,四万已调往京畿周边布防,防备后金主力东进,剩余两万,多是老弱残兵,仅能守护京城城门,无一人可赴西北作战;宣府、大同等地卫所,遭后金铁骑扫荡,残兵不足千人,各自守城尚且艰难,根本无法分兵援凉;雁门关三万援军,被皇太极亲率的后金主力牵制,连日激战,伤亡惨重,根本无法突破防线,全国范围內,已无机动兵力可派。”
    户部尚书毕自严紧接著出列,手持国库帐册,声音低沉:“陛下,国库空虚,自万历、天启年间以来,国库连年亏空,內帑仅余八万两白银,仅够发放京营士卒三月军餉,眼下连雁门关援军的军餉、粮草都无法足额运送,即便勉强凑出兵马,也无粮草、银钱供给转运,兵马未动,粮草已断,实在无法出征。”
    兵科给事中许誉卿出列,直言劝諫:“陛下,周边卫所兵力若贸然调离,本地防务空虚,加之连年灾荒,百姓流离失所,极易引发民变,届时外有后金进犯,內有流民作乱,局势將一发不可收拾,调兵之策,断不可行。”
    中军都督襄城伯李守錡、京营参將郭承昊亦出列附议:“陛下,五军都督府所辖各卫,兵员空缺严重,在册士卒多为充数之人,无战力可言,確实无兵可调。”
    殿內瞬间陷入死寂,所有官员皆低头肃立,无一人再出献策。朱由检靠在御座上,闭目长嘆,声音里满是无力:“朕登基不过一年,本想革除弊政,重振朝纲,谁知外患如此紧迫,竟连一座边城都无力驰援,秦良玉率孤军死守,朕心难安。”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侍立在侧,轻声道:“陛下,秦將军忠勇无双,所率白杆兵战力强悍,或许能坚守到战局转机,眼下朝中无计可施,陛下可往奉先殿祈神,愿凉州將士平安,城池不失。”
    朱由检缓缓睁眼,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摆驾奉先殿。”
    一眾官员紧隨其后,前往奉先殿,朱由检跪地祈神,口中只念务实之语:“愿上苍护佑,凉州粮草不断,將士无伤,城池稳固,后金早日退兵”,无半句空泛的社稷祝词,眾臣亦跪地沉默,满心皆是无奈,深知朝廷此刻已是有心无力,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秦良玉所部身上。
    此时的凉州城,全城上下已进入备战状態,无一人懈怠。李信承率所部精兵搬运砖石,加固东侧、北侧城墙,士卒们两两一组,將青砖、夯土层层堆砌,修补城墙裂缝;牡軻率骑兵在城外来回巡查,斥候兵分散成小队,每一刻都有新的敌情传回城內;陈雯萱带领女营士卒,將粮草库的粮食分装成袋,搬运至南侧城墙后方,方便守城士卒取用,同时將箭矢、火药分发给每一位守城士卒,逐一登记数量,確保军械不浪费、不短缺;吕镹肆亲自带领民夫,在城墙下挖掘宽三尺、深五尺的战壕,將削尖的木刺密密麻麻埋入战壕底部,又在城门处设置三道粗木拒马,將火油、巨石堆放在城墙垛口旁,隨时准备应对攻城。
    秦良玉身著银色鎧甲,手持长剑,走遍四面城墙,逐一检查防务部署,每到一处,便叮嘱守城士卒:“后金骑兵善冲阵,攻城时务必守好垛口,箭矢瞄准敌军骑兵战马,火油、巨石待敌军靠近再用,节省军械,坚守到底。”
    士卒们齐声应和,声音鏗鏘,无一人面露惧色。
    暮色渐深,城內灯火次第亮起,守城士卒轮流换岗,民夫们陆续回家歇息,街巷中一片安静,唯有巡城士卒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秦良玉回到城主府,吕镹肆、李信承、牡軻、陈雯萱已在厅內等候,眾人脸上皆带著疲惫,却无一人言退。
    吕镹肆率先开口,递上一份防务清单:“將军,全城防务已部署完毕,南侧城墙部署十门虎蹲炮,二十架弩车,西侧、北侧各部署八门虎蹲炮,东侧六门,战壕、拒马、火油、巨石皆已备妥;粮草共计一万一千石,扣除今日消耗,还能支撑五十八日;箭矢剩余两万三千支,火药八百斤,火油五百桶,军械仅够支撑两日高强度战事。”
    牡軻紧接著稟报:“將军,后金军营灯火通明,多尔袞正在调兵遣將,红衣大炮已全部运抵军营,明日清晨,必定会全力攻城,后金粮队明日午时会抵达黄沙镇,护卫兵力依旧是一千五百人,路线未变。”
    陈雯萱道:“女营士卒已全部就位,粮草库、官井安排了双层值守,未发现后金细作踪跡,城內百姓情绪安稳,不少青壮主动请求协助守城,我已將他们编入民夫队,负责运送军械、救治伤员。”
    李信承道:“我部士卒已全部进入战斗岗位,东西北三面城墙防守稳固,隨时可迎战。”
    秦良玉看著眾人,语气坚定:“多谢诸位,今夜轮流值守,务必警惕后金夜袭,明日一战,只能胜不能败,凉州城在,我们在,凉州城失,我们便与城池共存亡。”
    眾人齐声应道:“愿与將军共存亡!”
    商议完毕,眾人各自返回值守岗位,牡軻走到陈雯萱身边,轻声道:“今夜我在城外巡夜,你守南侧城墙,夜里风大,多保重,若有敌情,即刻派人通知我。”
    陈雯萱点头,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尘土,柔声道:“你在外巡夜,更要小心,莫要硬拼,我会守好南侧城墙,等你回来。”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各自转身离去,奔赴各自的岗位。
    次日天刚蒙蒙亮,凉州城外便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与號角声,多尔袞率两万后金八旗兵、五千蒙古骑兵,列阵於城北旷野,八旗兵甲冑鲜明,旌旗林立,正白、镶白两旗士卒手持长矛、弓箭,列成整齐的衝锋阵型,蒙古骑兵分列两侧,负责包抄,三十门红衣大炮被推至阵前,炮手们忙著装填弹药,调整炮口,对准凉州南侧城墙。
    多尔袞身披重甲,骑在高头战马上,面容冷峻,目光死死盯著凉州城墙,对著身旁的八旗將领冷声下令:“今日务必攻破凉州城,先以红衣大炮轰塌南侧城墙,再以骑兵衝锋,踏平守军,城內粮草、財物,任由眾军取用,敢退缩者,军法处置!”
    一眾八旗將领齐声领命,號角声再次响起,三十门红衣大炮同时轰鸣,炮弹呼啸著飞向凉州南侧城墙,爆炸声震天动地,城墙剧烈晃动,碎石、尘土飞溅而起,守城士卒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被碎石砸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雯萱站在南侧城墙上,高声传令:“诸位弟兄,坚守垛口,不要慌乱,弓箭手上前,瞄准敌军炮手!”
    女营士卒们迅速稳住阵脚,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如雨般射向敌军炮手,多名后金炮手中箭倒地,可后金很快补上新的炮手,红衣大炮的轰击丝毫未停,南侧城墙很快被轰出数道缺口。
    秦良玉见状,立刻登上南侧城墙,手持长剑,高声指挥:“民夫队即刻搬运沙袋,填补城墙缺口,火油手准备,待敌军靠近,泼洒火油,点火阻敌!”
    吕镹肆紧隨其后,指挥士卒调整虎蹲炮角度,瞄准后金衝锋阵型,高声道:“虎蹲炮准备,开火!”
    十门虎蹲炮同时发射,炮弹落在后金衝锋阵型中,后金士卒瞬间人仰马翻,惨叫声不断。
    多尔袞见前锋受阻,厉声下令:“八旗铁骑,衝锋!踏破城墙,杀进凉州城!”
    数千八旗骑兵手持长矛,策马冲向城墙,扛著云梯的步卒紧隨其后,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牡軻率八百白杆兵骑兵,从东侧侧翼杀出,直扑后金骑兵侧翼,手中弯刀挥舞,斩杀多名后金骑兵,牵制其衝锋速度。
    李信承率所部精兵,从东侧城墙杀出,配合牡軻夹击后金骑兵,双方骑兵在城外展开激战,马蹄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尘土飞扬,血腥之气瀰漫旷野。
    一名白杆兵士卒守在城墙缺口处,手持长矛,接连刺翻三名爬上城墙的后金步卒,手臂被敌军弯刀划伤,鲜血浸透衣袖,却依旧死死守住缺口,不退半步;一名女营士卒抱著火油桶,將火油泼向靠近城墙的敌军,隨即点燃火把扔下去,火舌瞬间燃起,將多名后金士卒裹入火中,自己却被敌军箭矢射中肩膀,依旧咬牙坚持,直到身旁战友接替她的位置,才退下包扎伤口。
    秦良玉手持长剑,亲自守在城墙缺口处,每有后金士卒爬上城墙,她便挥剑斩杀,剑影迅捷,招招致命,口中不断传令,稳住守城军心;吕镹肆时刻关注敌军动向,不断调整防御部署,哪里战事吃紧,便立刻调遣士卒、军械支援;陈雯萱一边指挥守城,一边带领医护兵救治伤员,將受伤士卒转移至安全地带,包扎伤口,餵水餵药;牡軻在城外率骑兵来回衝杀,后金骑兵数次想要包抄,都被他率军击退,始终牢牢牵制住敌军侧翼兵力。
    这场激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后金八旗兵伤亡近三千人,云梯、攻城器械损毁大半,却始终未能攻破凉州城墙,多尔袞看著城下堆积如山的后金士卒尸体,气得面色铁青,狠狠挥剑劈砍身旁的旗杆,厉声下令:“鸣金收兵!明日再攻!”
    后金兵马隨即撤退,只留下满地尸体与残破的军械,城外旷野被鲜血染红,血腥味久久不散。
    秦良玉站在城墙上,看著后金撤退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的鎧甲上沾满血污与尘土,脸颊被碎石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手臂也中了一箭,虽已包扎,却依旧隱隱作痛。吕镹肆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將军,今日守住了,只是我军伤亡也不小,伤亡士卒八百余人,箭矢仅剩八千支,火药不足两百斤,军械消耗极大,再这样坚守,撑不过三日。”
    李信承、牡軻、陈雯萱也陆续登上城墙,脸上皆带著疲惫,牡軻身上多处掛彩,陈雯萱的面具也沾了尘土,肩头的箭伤还在渗血。
    李信承道:“我部伤亡五百余人,骑兵损失近半,后金骑兵战力强悍,明日若再以红衣大炮猛攻,南侧城墙恐怕难以支撑。”
    陈雯萱道:“粮草还能支撑五十余日,只是军械缺口太大,医护药材也所剩无几,受伤士卒得不到及时救治,伤亡还会增加。”
    秦良玉看著眾人,沉默片刻,语气坚定:“不能再被动坚守,必须主动出击,断其后路。牡軻,你之前探报,后金明日午时会有粮队抵达,此事是否属实?”
    牡軻立刻回道:“属实,斥候亲眼所见,粮队从大同劫掠的粮草,共计三千石,由一千五百镶白旗士卒护卫,明日午时必抵黄沙镇。”
    秦良玉当即决断:“明日我亲率五百白杆兵精锐骑兵,与你一同突袭后金粮道,焚毁粮草,多尔袞无粮,必定退兵。”
    李信承立刻反对:“將军,你乃全军主帅,不可亲身涉险,粮道护卫兵力雄厚,要去也该我去!”
    “李將军,你驻守城內,统筹防务,城中不可无主帅,此事无需再议。”秦良玉摆手否决,隨即看向吕镹肆,“吕先生,明日我与牡軻出城后,城內防务交由你与李將军全权负责,若多尔袞以红衣大炮攻城,优先以弩车、虎蹲炮还击,节省箭矢,死守城墙,切勿轻易出城迎战。”
    又看向陈雯萱,语气带著几分叮嘱:“雯萱,你率女营士卒守护粮草库与伤员,严防后金趁我出城偷袭城內,照顾好受伤士卒,莫要轻举妄动。”
    陈雯萱看向牡軻,眼中满是担忧,却还是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將军与牡軻务必小心,千万保重自身,我等在城內等你们平安归来。”
    牡軻握紧腰间弯刀,沉声道:“將军放心,属下必护將军周全,焚毁后金粮草,顺利回城。”
    次日天未亮,秦良玉与牡軻便率五百精锐骑兵,身著轻便鎧甲,悄悄打开东侧城门,沿著山间小道,绕至后金粮队必经之路埋伏。清晨时分,城內传来红衣大炮的轰鸣声,多尔袞果然率全军攻城,试图一举攻破城墙,秦良玉与牡軻按兵不动,静静等待粮队到来。
    午时刚过,远处传来车马声,后金粮队缓缓驶来,数十辆粮车排成一列,镶白旗士卒分列两侧护卫,毫无防备。秦良玉看向牡軻,低声道:“我率三百人正面突袭,吸引敌军注意力,你率两百人绕至粮队后方,点燃粮草,速战速决!”
    牡軻点头:“属下明白!”
    待粮队全部进入埋伏圈,秦良玉高举长剑,厉声大喝:“杀!”
    五百骑兵同时杀出,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后金粮队,后金护卫士卒毫无防备,瞬间乱作一团,秦良玉一马当先,长剑挥舞,接连斩杀多名后金將领,牡軻则率人绕至后方,点燃粮草车,熊熊大火瞬间燃起,浓烟滚滚直衝天际,三千石粮草尽数被大火吞噬。
    后金粮队將领见状,惊慌失措,想要组织士卒灭火,却被秦良玉所部骑兵死死牵制,半个时辰后,粮草全部焚毁,后金护卫士卒伤亡大半,剩余人四散逃窜,秦良玉与牡軻隨即率部撤退,避开后金主力,往凉州城方向赶去。
    此时的凉州城下,多尔袞正指挥士卒猛攻城墙,突然看到远处浓烟滚滚,又听闻粮队被袭的消息,气得暴跳如雷,正要率军回援,又有探马疾驰来报:“贝勒,雁门关明军援军突破防线,距凉州不足十里,即將赶到!”
    多尔袞脸色骤变,粮草被焚,援军將至,若再僵持,必定全军覆没,他咬牙切齿,满心不甘,却只能厉声下令:“全军撤退,即刻返回大同!”
    后金兵马瞬间溃散,丟盔弃甲,狼狈撤退,吕镹肆在城墙上见状,立刻传令:“打开城门,率军追击!”
    李信承率剩余骑兵出城追击,斩杀后金溃兵千余人,缴获大量军械、马匹,此时秦良玉与牡軻也率部赶回,与李信承所部匯合,一同追击数十里,才收兵回城。
    凉州城守军大胜,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涌上街头,端著热水、乾粮,迎接守城將士,欢呼声传遍全城。陈雯萱带著医护兵,早早等在城门口,看到牡軻平安归来,快步上前,查看他身上的伤口,眼中的担忧终於散去,轻声道:“你回来了,没事就好。”
    牡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三日后,雁门关明军援军抵达凉州城,援军將领手持崇禎帝圣旨,当眾宣读,表彰秦良玉所部死守凉州、大破后金的功绩,册封秦良玉为镇西將军,李信承为平北將军,吕镹肆为军师中郎將,陈雯萱为翊麾校尉,牡軻因突袭粮道、屡立战功,特封为宣抚副使,赏赐白银千两,粮草五千石,犒赏全军將士。
    此后数日,凉州城逐渐恢復生机,士卒们清理战场、修缮城墙,百姓们重建家园,耕种田地,城內渐渐恢復往日烟火气。这日午后,秦良玉、吕镹肆、牡軻、陈雯萱、李信承五人一同登上凉州城墙,看著城內百姓安居乐业,城外田野渐绿,皆鬆了一口气。
    李信承看著秦良玉,拱手道:“將军,此次大胜,全靠將军指挥有方,眾將士同心协力,才守住了凉州。”
    吕镹肆道:“后金经此一败,短时间內不敢再轻易进犯凉州,只是西北边患未除,后续还需加强巡防,整飭军备。”
    牡軻看向秦良玉:“將军,属下明日便率斥候,巡查周边卫所,排查后金残余游哨,確保凉州周边安稳。”
    陈雯萱接著道:“我会继续清点粮草、军械,补充战备,同时救治剩余受伤士卒,儘快恢復全军战力。”
    秦良玉看著四人,语气沉稳:“此次守城,是朝廷无奈,也是我等之责,往后我等需驻守凉州,镇守西北门户,不让后金再越雷池一步,护百姓安稳,守大明疆土。”
    牡軻转头看向陈雯萱,轻声道:“无论往后战事如何,我都会守在你身边,守在凉州,护你周全,护百姓周全。”
    陈雯萱微微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嗯,我们一同守住这里,守住这份安稳。”
    李信承抬手抱拳:“愿与诸位將军一同,死守凉州,镇守西北!”
    吕镹肆看著眾人,轻轻頷首,眼底满是一起同心守城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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