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復出的那天晚上,他就回到了训练基地。他等不及了。想和他们一起训练,想和他们一起打比赛,想重新坐在那个位置上——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哥本哈根的天还是灰濛濛的,但他觉得,天快亮了。抬手摸了摸已经在家刮净的胡茬,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转身快步走回电脑前,点开狙击死斗,开始练枪。熟悉的枪声在耳机里炸开,他握著滑鼠,手心微微发潮,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每一场比赛,她都会看。他要更努力——就像她从不想让她的粉丝失望一样,他也不想让他的粉丝失望,更不想让她失望。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mina发来的facetime。
“干嘛呢?”右上角的框里探出那张可爱的脸,她正拿毛巾擦著额头的汗,旁边的凳子上搁著她的水杯。“我们刚刚排练完,休息一会儿,待会儿还要接著排。”
他看著屏幕里的女孩,反转了镜头。“在练枪。太久没这么高强度地练了,手有点累。你呢,累吗?”
女孩歪了歪头。“还好,习惯了。”她翻了个白眼,“排不完的练,无休止的回归,无休止的巡演。”
“不说这些了。”她嘟起嘴,连珠炮似的问,“训练得怎么样?第一场比赛什么时候打?今年有线下比赛吗?我什么时候能去现场看你打比赛?”
他想了想。“训练还行,晚上有训练赛。19號就有比赛了。今年应该没有线下赛的希望,明年如果有了,我会喊你来给我加油的。”他顿了顿,“twice的演唱会,我也会去的。”
她脸上绽开了笑容。
“mina啊,要练习了——”
“噢好好,我这就来!”她急急地应了一声,又转回来看向他,“我要去练习啦。你好好加油,不要偷懒,但也不要练过头了。”
“知道啦,小企鹅。快去吧。你也是,记得休息。”
他放下电话,把歌单切到twice,继续练枪。
哥本哈根的春天,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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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本哈根时间2020年5月15日下午两点,hltv官网发布了一条新闻。標题只有短短几个字:
“emperor is back.”
新闻是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发出的。没有小道消息,没有粉丝爆料,没有任何人提前知道。astralis的官推甚至比hltv慢了三十秒——那三十秒里,整个cs圈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炸了。
评论区在一分钟內涌进了上千条回復。有人打了二十个感嘆號,有人敲了一整行问號,有人说“我在做梦”,有人说“他终於回来了”。更多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发了那条新闻,配了一个句號。
一个等了五个月的句號。
新闻写得很简短。emperor,二十五岁,丹麦人,astralis狙击手。因心理问题休战五个月后,正式回归首发阵容。將在下周的dreamhack masters spring 2020-europe线上赛中登场。没有採访,没有发布会,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坐在剑铸的铁王座上,身体被半透明的虚影部分遮蔽,上方浮现巨大的飘渺肖像,映出他眼神锐利的面容。一根手指压在唇上,比出“嘘”的噤声动作。他身穿黑红配色的外套,身后是昏暗宏大的厅堂,刀剑与旗帜交错林立。
那张照片后来被转了几十万次。
(尽力了,被ai驯服了)
新闻发出去的时候,哥本哈根是下午两点,首尔是晚上九点。
mina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拿著毛巾擦未乾的头髮。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没在意,又震了一下,然后是一连串急促的嗡鸣。她走过去,屏幕亮著,hltv的推送赫然在目。她看了一眼標题,放下手机,蹦蹦跳跳地去吹头髮了。
姜承赫坐在训练基地的电脑前,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他没有看新闻,没有看评论,没有看那些蜂拥而至的消息。他不需要看。昨天,他已经告诉她了。那是唯一重要的。旁人知不知道,不重要。他打开训练模式,戴上耳机。屏幕亮起,枪声在耳畔炸开。
mina吹完头髮,躺回床上,捞起手机。通知栏塞得满满当当,她划掉几条gg,看见hltv那条新闻的標题——
“emperor is back.”
她看了一眼。虽然她不需要看——她昨天就知道了——但她还是点开了。评论区最高赞的那条写著:“皇帝陛下回到了他的铁王座。”她截了图,存下来。往下翻了翻,千篇一律的欢迎,没什么新意。她退出通知栏,打开line,翻到和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的。视频掛断前,她说了一句“你要好好打,我都会看的”,过了很久,他回了一个“好”字。
她盯著那个“好”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搁在枕头边。窗外是首尔的夜,汉江边的灯火明明灭灭。她没有再去想那条新闻,没有再去想那些评论,没有再去想那些等了五个月的人。她本来要和彩瑛一起看电影的,但还是先给他发了消息。
名井南:看到了
她没有说看到了什么。她知道他知道。
几分钟后,他回了。
姜承赫:嗯
她打字:那你要好好打
姜承赫:好
她打字:我等你
她望著自己发出去的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这五个月,好像也没那么长。她等他,他也等她。她等他的消息,他等她的消息。她等他回来,他等她开口。他们都在等。等了五个月,等了二十年。不差这几天。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看手机。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闭上眼睛。她知道,明天会有更多人看到那条新闻,会有更多人欢迎他回来,会有更多人喊他的名字。她不需要喊。她只需要等。等他的比赛,等他的消息,等他叫她sharon的那天。
她闭上眼睛,笑了。
哥本哈根时间下午四点,新闻发出两个小时之后。
姜承赫还在训练基地。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他练过无数遍的训练场。手机搁在一旁,屏幕亮著,消息一条接一条弹进来——队友的,教练的,记者的。他一条都没看。
他在看她发来的那条消息。
“我等你。”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翻过去,戴上耳机,继续练。明天还有训练,后天还有训练。下周有比赛。他需要准备好。
因为有人在等。
他打开训练模式,熟悉的枪声在耳机里响起来。他握著滑鼠,手心微微发潮。但他在,她也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