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民的话，字字带刺，直白地砸在王树脸上，语气里的轻蔑与嘲讽，更是毫不掩饰。
整个自製组办公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空调吹风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刺耳，同事们个个噤若寒蝉，低著头不敢吭声，生怕被这场怒火波及。
卢凡溪站在原地左右为难，一边是怒火中烧的顶头上司，一边是態度强硬的师弟，他想劝魏民息怒，又怕触怒对方，想劝王树退让，可看王树的神色，显然不可能。
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在他心底，其实更为赞同魏民的话。
《屌丝男士》的剧本，深敲下去並没有多少含金量。
天下英雄如过江鯽鱼。
这种低含金量的段子型擦边剧本，迟早会被人模仿，甚至取代超越。
王树现在，明显是有了点成绩就飘了，认不清自己。
这种人，娱乐圈隨处都是，卢凡溪早已见怪不怪，这才没有特別大的反应。
王树的脸色本来还算平静，在听到魏民刺耳的嘲讽后，瞬间冷了下来。
然后……
笑了。
“魏总。”
“我现在还是优库的员工，所以喊你一声魏总。”
“《屌丝男士》60万的小成本，做到单集破800万播放量，在你嘴中是侥倖？”
“既然是侥倖，那我就等著你们用60万成本復刻出来。”
“你说我仗著平台？”
“我承认，优库確实给了我一个机会。”
“但如果不是我有能力，能拿出合格的剧本，能扛住压力主导整个项目，就算再多资源，也做不出爆款。”
“至於你说的平台即能力，这就更搞笑了。”
“平台是跳板，这我承认。”
“但真正的底气，是我自己的才华和实力。”
“今日我能在优库做出《屌丝男士》，明日我离开优库，照样能做出更好的作品。”
“还有。”
“你说我出道即巔峰，说我曇花一现，那就走著瞧，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的成功，从来不是偶然，更不是靠运气。”
王树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著响起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又慌忙压下。
魏民咂了咂嘴，神色嘲弄：“看把你能的。”
“还今日我能在优库做出《屌丝男士》，明日我离开优库，照样能做出更好的作品？”
“还我的成功，从来不是偶然，更不是靠运气？”
“哈哈。”
“我告诉，《屌丝男士》能火，不过是踩中了网际网路低俗娱乐的风口，刚好迎合了观眾的口味，真以为是你剧本多厉害？”
“就算没有你，隨便找些编剧，照样能做出这种段子堆砌的网络短剧！”
“你不过是运气好，刚好撞上了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成不可替代的人才了？”
声音一顿，“你口口声声说你有才华、有实力，我倒要问问你，除了《屌丝男士》这种不上檯面的擦边作品，你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小丑一只！”
卢凡溪站在一旁，心中微嘆。
魏民的话虽然说的重，却都是事实。
如果优秀的剧本、优秀的作品那么好创作，內娱这么多年也不至於现在这样。
王树虽然年纪轻轻靠著一部《屌丝男士》在网络平台上確实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但这个剧本终究只是靠著低俗擦边吸引眼球，再加上踩上了网络自製剧早期的红利风口，这才一炮而红。
等风口红利过去，网络自製领域开始互卷，比拼內容与质量的时候，这种类型的作品根本翻不起浪花。
现在的王树，太飘了。
已经自负到完全认不清自己。
这种情况，大概率只有狠狠地摔一跤，事教人，才会醒悟。
“小丑？”
王树依旧笑了，平淡中又附带著不屑一顾的笑。
正是他的这种態度，使得魏民怒火中烧。
“《屌丝男士》是不是擦边，是不是低俗，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义。”
“它能被观眾喜欢，能创下单集破800万的播放量，说明它贴合市场，符合观眾需求，这就是它的价值。”
“你说隨便找些编剧就能做出来，那我倒要问问魏总，优库那么多编辑，为什么在我来之前，没人写出这样的作品？”
他本想紧接著问优库用了那么多资源，自製组怎么没有爆款出现？
考虑到卢凡溪就在一旁，硬生生把这些话又咽了回去。
只提內容组，不带自製组。
轻飘飘的反问，懟的魏民哑口无言，让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王树瞧见眼里，又笑了笑道，“你说我除了《屌丝男士》什么都做不出来，没关係。”
“我想说的是，我既然能做出《屌丝男士》，就能做出比它更优秀、更有含金量的作品。”
“至於你说的风口，我承认，我踩中了。”
“但能抓住风口、利用风口，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风口来临的时候，拿出合格的作品，更不是所有人能把一个小成本项目做成爆款。”
“我是不是小丑，不是你说了算，是市场说了算，是观眾说了算。”
“他日我做出更好的作品，观眾会为我喝彩。”
“而你……”
“还不配让我说出向你证明的话。”
最后这句，看似轻飘飘，却暗含直击灵魂的轻蔑。
魏民彻底怒了。
一时间，自製组的员工们个个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王树。
就此收拾东西，滚蛋。
……
王树前脚离开优库，后脚古咏鏘得到消息，將魏民与卢凡溪喊了过去。
魏民面色平静，冷静地向古咏鏘匯报导：“古总，不是我们不挽留王树，而是他铁了要离开。”
“如此態度坚硬，只有一个可能。”
“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有人在私下里接触了他，並给了他难以拒绝的高价。”
“国內的视频网站虽多，但能与我们公司竞爭的视频网站只有土豆网。”
“大概率是王薇让蒋为民做的。”
说完看了卢凡溪一眼，再道，“我们並不是没有提出给他加薪、给予期权，只是他却始终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