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挠著后背回到书馆。
围城期间水源被严格管控,別说泡澡,连擦身都得算计著用水。
他去二道城的井中打了一盆凉水,脱去上衣,拧乾布巾草草擦拭。
冰凉的粗布擦过脊背,痒意稍微消退,但午时的日头一晒,又令他忍不住挠上一挠。
“妈的。”他低骂一声,把布巾摔进盆里。
用过了午饭,廊下传来脚步声,一个近侍在门外恭声道:“林大人,幻庵大人遣小人来传话。浴堂已备好了,请大人移步书馆的浴房。”
围城期间柴火都优先供应伙房和城墙上的守军,普通人想洗热水澡?做梦。
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方才在庭院里他忍痒时,定被幻庵瞧见了。这老头,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思。
“知道了。”
他披上衣服,跟著僕役穿过迴廊。
进了许久未开放的浴房,水汽扑面而来,带著松木和艾草的清香。
屋子正中是一只半人高的柏木浴桶,桶底铺著鹅卵石,热水从桶沿漫出,顺著地面的沟槽流走。
桶边跪坐著一个女人。
她约莫二十出头,穿一件浅紫色的单衣,腰带松松繫著,领口微微敞开。
一滴滴水珠沿著她白皙的脖颈滑落,落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眉如山黛,唇如薄樱。
她抬起头看林义,擦了擦汗,又扯了扯衣领,眼波流转之间充满诱惑,和当初的阿梅完全不一样。
“林先生。幻庵大人吩咐,命妾身为大人好好清洗。”
这个女人的嫵媚仿佛天生自带,眼神时而迎向林义,时而闪躲,就差把“来玩呀”三个大字写在脸上。
“不必。我自己来。”
林义倒不是没这个需求,而是担心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是职业的游女或者女忍。
这时候的人普遍不讲究个人卫生,而她们又不可能去挑剔服务的对象。
万一管不住裤腰带,遇上个毒姐,后悔都来不及。
水汽氤氳,將女子的眉眼晕染得更加朦朧。
她跪坐的位置恰好挡住了通往浴桶的路,要过去,就必须从她身侧经过。
她微微侧身让开了些许空间,让领口敞得更开了些。
浅紫色的单衣被水汽濡湿,贴在她肩头,勾勒出一段圆润的弧线。
“先生请。水已经调好了,若是凉了热了,大人隨时吩咐。”她垂下眼帘,声音让人骨头都酥了。
林义迈步走了进去。
不去不行,这浴房的闷热让后背更痒了。
只要进了桶,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他从她身侧经过时,她忽然伸手,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
“先生的手凉得很,春日乍暖还寒,还是要多泡一泡才好。”
她偏偏把“泡一泡”三个字咬得又轻又慢。
林义顾不了那么多了,解开衣服就跳进了桶里,整个人没入水中后,只留了一个脑袋浮在水面上。
她还跪坐在原地,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可那双眼睛却不老实。
他的目光一落过去,她的睫毛便微微一颤,像受惊的蝶翼,隨即又慢慢抬起,眼波从下往上递过来,带著一种柔顺,极大的激发了男人的占有欲。
一旦看上一眼,便会让人忍不住再看,再看便再也挪不开眼。
幸好林义上一世没少看学习资料,道心也算稳固。
“你叫什么?”
“回先生,妾身叫阿菖。”
“菖蒲的菖?”
“是。先生好学问!”
这特么也捧?
林义稍微坐直了身子,不再答话。
阿菖却主动提出为大人擦背。
她没有等林义回答,便走到林义身后,拿起搭在桶沿的布巾,浸了热水,拧到半干。
布巾贴上后背的时候,林义的脊背微微一紧。
这女人擦背归擦背,却总有两根小指轻轻刮著自己皮肤,惹得人心眼难耐。
“大人是从明国来的?”
“嗯。”
“明国是什么样的地方?”
“很大。”
“比日本还大?”
“大得多。”
布巾从他的肩胛骨一路擦到腰侧,她的头渐渐垂到了林义的耳畔,一股香风隨著她的呼吸直往林义的鼻子和耳朵里钻。
实在是太会了,这特么要出事!
“明国的女子,比日本的女子更美,是吗?”
两人独处,女子要与其他女人比较,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暗示。
“当然是明国的女子好!”
“那……”她毫不介意林义的回答,布巾从他的腰侧绕到前面,几乎要擦到他的小腹,“明国的女子也会伺候男人的吧?”
林义立刻抓住了她的手。
怎么越搓越下去了?
女子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又缓缓將手移回正常位置,並且用上了些力气。
林义稍一放鬆,微微仰头,却觉得后脑生风,不一会儿便觉得好像有枕头拍了上来。
不行了,撑不住了!
“你的手,给我老实点!”
“妾身的手怎么了?”
“不是擦背的手。”
她那一副柔顺的模样,睫毛低垂,嘴角含著浅浅的笑。
“大人说笑了,妾身本就是伺候人的,这双手除了伺候人,还能做什么呢?”
林义鬆开她的手腕。
“你伺候过很多人?”
她把布巾重新浸了热水,拧乾,继续擦他的背,动作依然轻柔,依然稳当。
“大人是在嫉妒吗?如果是的话,妾身会很高兴的。”她的手移到肩头,指腹按住他肩井穴的位置,缓缓施力。
“给我老实点!风魔里的女忍!”
阿菖手停顿了瞬间,声音也变得冷冰冰起来。
“想不到大明的商人也知道风魔里的名號……”
“你太会伺候男人了,就算是再厉害的游女也做不到你这样训练有素。显然你是专门对付重要目標的忍者……”
日本战国时期的女忍以信浓的弥津望月眾最为突出,弥津望月眾甚至將训练的女忍输送给了武田掌握的透波里和户隱里。
风魔里虽然没有什么女忍的资料,但据说在德川幕府时期,残存的忍者成立了专门的官方妓院,为幕府搜集情报。
“既然被你识破了,那便没什么意思了!”
阿菖突然將湿了的布“啪”一下摔在了林义的后颈上。
林义忍不住回过头去,阿菖正气鼓鼓地盯著自己。
“你是在为了任务失败而生气吗?”
“要你管!自己好好搓澡吧!”
阿菖脸红得非常自然,看上去就像个任性的小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