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赵祥龙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目前统计已经超过三十万。”
赵祥龙一把扯掉手上的点滴针头，猛地坐起来，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三十万？他一个穷鬼，凭什么募到三十万？”
助理不敢接话，这才刚开始，明天还不知道多少。
赵祥龙喘著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些投钱的人，是不是疯了？
他不过是运气好，踩中了一次政策底，就真把自己当股神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少爷，群里有人说陆沉舟今天全程没卖一股，定力很强。
而且他之前在沙龙上的分析，现在看来都是对的。”
赵祥龙冷笑一声：“对的？对什么对？这才涨了一两天，他就成神了？
上次降印花税，大盘涨了一两天就跌回去了，这次也一样。”
他越说越激动，越来越兴奋：“等大盘迴调，他十倍槓桿，一个跌停就爆仓。
那些投钱给他的傻子，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助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著赵祥龙充血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赵祥龙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祥龙投资qq群，疯狂打字：
“陆沉舟就是赌徒心態，你们跟著他投钱，迟早血本无归。
这次救市和4月那次没有本质区別，大盘涨不了几天就会跌回去。”
发完之后，他盯著屏幕。
“龙哥，你是不是又没上车？”
“龙哥別嘴硬了，人家一天赚九万五，你一天亏多少？”
“小龙，你的电脑、手机还够砸吗？”
“听说你又砸了一台？第四台了吧？”
赵祥龙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紫色。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少爷，要不要给群里的人解释一下？”
赵祥龙犹豫了一会：“解释什么？解释我踏空了？解释我被一个穷鬼比下去了？
解释我赵祥龙，从十万做到两千万的校园股神，现在连个实习都没找到的学生都不如？”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著哭腔。
助理不敢说话，默默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赵祥龙一个人。
他盯著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看对？为什么我不能？
不行，我得打一打举报电话，不能让他继续募资了。
学生的钱本来就不多，都去投他了，谁还来投我呢？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陆沉舟你断我財路，那我也断你財路。”
他拿起手机，就给校领导打电话疯狂举报。
窗外，bj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霾。
302宿舍，队伍还在继续。
夏耀宗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excel表格里的数字不断跳动。
“下一个！”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挤到桌前，手里捏著一张银行卡，脸涨得通红：“学长，我投1000。”
夏耀宗看了他一眼：“名字？”
“我叫刘洋，会计班大二的，这钱是我这学期做家教攒的...”
“行，登记了，风险自负，盈亏自担，没问题吧？”
刘洋的声音很坚定:“没问题，我相信陆哥！”
他签完字，转身要走，突然又回过头来：“陆哥.”
陆沉舟抬起头。
刘洋深吸一口气，问：“陆哥，我能问一句吗？你怎么就能確定，这里是底部？”
时间停止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当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希望就不远了。
股市从来不是经济的晴雨表，是人性的晴雨表。”
刘洋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陆哥。”
走廊里，队伍还在继续。
有人投了500，有人投了2000，有人投了一万。
每一笔钱背后，都是一个年轻人对未来全部的期待。
张艺兴站在门口，看著这条越来越长的队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掏出手机，给研究所的首席发了条消息：
“首席，我室友陆沉舟今晚在募资，同学们排队投钱，您觉得他这条路能走多远？”
消息发出去，等了十几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首席回了四个字：“前途无量。”
张艺兴看著这四个字，愣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边上那个面色平静的年轻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这个夜晚，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再次接到系主任电话的周兴邦，有点无奈的来到302宿舍。
按照领导要求，他必须立马上去阻止陆沉舟继续募资。
但他没这么干，等到排队的人都走了，今天的募资结束后他才走上前。
陆沉舟早就注意到他了：“周老师，怎么了？”
周兴邦感觉有点对不住他，在陆沉舟的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就要阻止他，自己就像是反派人物一样.
“沉舟，抱歉，你不能再募资了。”
张艺兴、夏耀宗和杨成都眉头紧皱，满脸不解的看著周兴邦。
周兴邦解释道：“有人举报你非法集资.
你也知道这次的募资对象都是人大的学生，要是亏损太多了，影响不好，所以领导让我来找你谈谈。
当然，你已经完成募资的我们不管，但后面，我只能说抱歉了。”
陆沉舟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麻烦周老师你跑一趟了。”
周兴邦有点意外的看著一脸平静的陆沉舟，自己好像还真不了解这个平时很低调的学生。
把周兴邦老师送走后，夏耀宗看著回来的陆沉舟，有点不爽道：“要不要我发动关係，收拾一下赵祥龙？”
张艺兴迟疑道：“举报估计是他干的，但是就算不举报，估计校领导也不会让募资规模过大。”
杨成说道：“別把事闹大，这件事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到此为止。”
三人都看向陆沉舟，等著他拿主意。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后回道：“跳樑小丑罢了，不用管他。
艺兴，你在群里说一声募资结束，暂时不接受投资，也不要说理由。
杨成说得对，这件事不適合闹大，等我们做出成绩了再说。”
张艺兴看著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