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战国:我真不想当天下人!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樱花下的大比武
积雪开始消融的时候,河边的柳树抽出了第一抹嫩绿。
紧接著是田间地头的野草,星星点点地冒出来,把白茫茫的大地点缀出些许生机。
然后是城下町里的梅树,光禿禿的枝条上绽出了粉白色的花苞,一朵两朵,然后是一树两树,香气顺著风飘进本城,飘进校场,飘进每一个正在挥汗如雨的人鼻子里。
梅花谢了,樱花便来了。
中野小馆城下有一条河,河两岸种满了樱树。
也不知道是哪一代人种下的,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条伸展出去,交错在一起,把整条河道都笼罩在一片花荫之下。
花开的时候,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河面上,隨著水流缓缓漂走,整条河都变成了一条粉色的绸带。
这就是北信浓最有名的赏樱地。
每年花开的时候,城下町的百姓们都会带著吃食和酒水,铺一张草蓆在树下,一边喝酒一边赏花。
孩子们在花瓣雨里追逐打闹,老人们眯著眼睛晒太阳,年轻人借著酒意唱些不成调的歌。
这是乱世之中难得的安寧时刻,也是一年到头为数不多的好日子。
赖治把大比武的日子,就定在了樱花最盛的这一天。
三月初三。
天还没亮,城下町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河两岸的樱树下,早早就有人铺好了草蓆占位置。
卖糰子的、卖甜酒的、卖烤鱼的,挑著担子沿河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
而在赏樱最好的位置处,却是另一番肃杀的气氛。
四周插满了高梨家的旗帜,晨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场地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台前用白灰画出了比武的场地,边界清晰,稜角分明。
场地两侧摆著武器架,刀、枪整齐地排列著,在晨光中泛著冷冷的光。
校场外围已经围满了人。
有报名参加比武的武士,有陪同前来的家臣,有维持秩序的足轻,还有从城下町赶来看热闹的百姓。
孩子们骑在大人的脖子上,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兴奋得嘰嘰喳喳。
赖治坐在高台中央,穿著一身深蓝色的直垂,外罩一件同色的红色羽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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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以来的苦练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衣袍穿在身上不再显得空荡,肩膀和胸口的布料被撑起了恰到好处的弧度,腰间的束带勒出利落的线条。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於富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穿著新年时选的那身新衣,樱色的布料衬著她白皙的脸,平添了几分娇艷。
她正襟危坐,目光却忍不住往赖治身上飘,看了一眼便赶紧收回来,耳根又悄悄红了。
山田飞驒守、高梨盛光、与兵卫等重臣分坐两侧。
秀政和赖亲也在,秀政面无表情地坐著,赖亲则双手抱胸,目光阴沉。
但在这样的场合,没有人会注意他们的脸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之下。
那里站著黑压压一片的年轻武士,足有近百人,高矮胖瘦不一,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著同样的东西。
赖治站起身来,走到高台边缘。
校场內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扫视了一圈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然后朗声开口,声音被晨风送出去很远。
“高梨家的未来,不靠我一个人。”
他顿了顿。
“靠的是你们。”
校场上静得只剩下旗帜翻卷的声响。
“拿出你们的本事来。”
赖治转身回到座位,一撩衣摆坐下,单手一挥。
“开始吧。”
铜锣声震天般响起,惊起了河岸边樱树上棲息的鸟雀,扑稜稜地飞上天空,在漫天花瓣中掠过。
大比武,开始了。
赖治坐在高台之上,目光落在下方比武场中,手指轻轻叩著膝盖。
他两世为人,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种比武。
头一场比的是长枪。
两个年轻武士,一个生得虎背熊腰,枪势大开大合,每一枪刺出去都带著沉闷的破风声。
另一个瘦高如竹竿,步伐却灵活得很,左闪右避,枪尖始终指著对方的咽喉。
缠斗了十几个回合,那虎背熊腰的武士一枪刺空,力道用老,收势不及,瘦高个的枪尖已经点在了他的胸口。
铜锣一响,胜负已分。
赖治拍了一下膝盖,大声道:“好!”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比武一场接一场地进行下去。
有贏得乾脆利落的,也有打得难解难分的。
两个使木刀的武士缠斗了三十多个回合,刀身都劈出了毛刺,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谁也不肯退半步。
最后两人同时刺中对方,双双倒地,裁判判了个平手,赖治破例把两个都留下了。
还有一个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生得又瘦又小,站在一堆成年武士中间像根豆芽菜。
围观的足轻们看到他都笑了,有人起鬨说这是谁家孩子跑错了地方。
他也不恼,抿著嘴唇站到场地中央,对手是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壮汉。
壮汉咧嘴笑了笑,大概觉得自己捡了个便宜。
铜锣响了不到三个呼吸,少年的木刀已经架在了壮汉的脖子上。
全场鸦雀无声。
那少年的步伐快得像一阵风,壮汉的刀还没举起来,他已经闪到了侧面,木刀自下而上撩起,乾净利落地停在对方颈侧。
从头到尾,壮汉连一刀都没有挥出去。
赖治的眉毛微微扬起。
他偏过头,对身侧的与兵卫低声说了一句话。
与兵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仔细看了几眼,记下此人。
一整个上午,百余人轮番上场。打到后来,场地上的白灰已经被踩得模糊不清,武器架上的木刀木枪换了一批又一批,碎裂的木屑散落一地。
樱花瓣不断飘落下来,落在武士们的肩头和刀尖上,又被汗水浸透,粘在皮肤上。
铜锣最后一次敲响时,日头已经偏过了中天。
赖治面前摆著一份名册,上面记了三十多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有与兵卫用小字標註的简短评语“枪法刚猛,下盘稳”,“刀法灵活,善贴身短打”,“手里剑精准,可堪斥候”,“年少,步法极快,可造之材”。
他把名册合上,站起身来。
校场上的年轻武士们已经重新列队站好。
被选中的三十多人站在前排,胸膛挺得老高,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被淘汰的站在后面,有的垂著头,有的咬著嘴唇,有的眼眶发红却硬撑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赖治走到高台边缘,目光先是落在前排那些被选中的武士身上,点了点头,声音平稳:“你们很好,从今日起,你们就是高梨家的直臣,俸禄和职位,我会一一安排。”
三十多人齐齐跪下,额头叩地,声音震得樱枝上的花瓣簌簌落下。
然后赖治的目光越过了他们,落在了后面那些人身上。
那些落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