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看著这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她回了一条:“没什么好谈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陈旭秒回:“就见一面,十分钟就行。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医院找你。”
温雅放下筷子,手指用力捏著手机。
张秀英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温雅把手机扣在桌上,“陈旭发消息,说要见我。”
张秀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还好意思找你?当初是他提的分手,现在又回头,什么东西!”
温雅没有说话。
她不是怕见陈旭,是懒得见。三年的感情,吵了两年,她已经累了。分手后反而轻鬆了,她不想再回到那种状態。
但陈旭这个人,她知道——如果不答应见他一面,他真的会来医院找她。
到时候更难看。
“妈,我下午出去一趟。”
“去见那个陈旭?”张秀英的语气带著不满。
“嗯,见他一面,把话说清楚。”
张秀英嘆了口气:“去吧,早去早回。”
温雅换了衣服,拿著伞出了门。
雨还在下。
她撑著伞,站在小区门口等车,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李慕白知道她要去见前男友,会怎么想?
会介意吗?
还是根本不在乎?
温雅苦笑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现在做什么事,都会想到那个人。
这不是好兆头。
温雅和陈旭约在了一家咖啡店。
就是她第一次相亲的那家。
进门的时候,门口的铃声还是那么轻。钢琴还是空立在那里,没有人弹。温雅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
陈旭比她晚到十分钟。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髮剪短了,看起来比分手时精神了一些。但眼角的细纹和下巴的胡茬,还是暴露了他的疲惫。
“小雅。”他在对面坐下,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温雅没有看他,低头搅著咖啡。
“说吧,什么事。”
陈旭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小雅,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分手是我提的,我当时脑子进水了。”他的声音有些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们的事,越想越后悔。”
温雅抬头看著他。
“陈旭,我们已经分手了。”
“可以复合。”陈旭说,“我们在一起三年,感情不是假的。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改——”
“你每次都这么说。”温雅打断他,“吵完架你说你会改,冷战后你说你会改,现在分手了你还是说你会改。但你改了吗?没有。”
陈旭的脸色变了。
“小雅,你不能这么说。我承认我有问题,但你也有——”
“我知道我也有问题。”温雅说,“所以我们不合適。在一起三年,吵了两年,你不累吗?我累了。”
陈旭攥著咖啡杯的手在发抖。
“你是不是有別人了?”他忽然问。
温雅愣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
“我那天给你打电话,你態度特別冷淡。”陈旭盯著她,“以前你不会这样的。你是不是认识別人了?”
温雅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想起李慕白。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陈旭,你別无理取闹。”她说,“我就是不想跟你纠缠了。我们已经结束了,各自安好不行吗?”
“不行。”陈旭的声音大了一些,旁边的客人看了过来,“我不接受分手。小雅,我们重新开始——”
“够了。”温雅站起来,拿起包,“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后別再找我了。”
她转身要走。
陈旭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小雅,你別走。”
温雅低头看著他的手,眉头紧皱。
“放开。”
陈旭没有放。
温雅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
“陈旭,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大了起来。
旁边一个男客人站起来,走过来问:“小姐,需要帮忙吗?”
陈旭这才鬆开手。
温雅揉著手腕,瞪了陈旭一眼。
“你再纠缠我,我就报警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咖啡店,温雅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雨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味道。
她拿出手机,看到李慕白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小院里的那棵老槐树,配文只有一个字:“秋。”
温雅看著那个“秋”字,忽然很想给他打电话。
想听听他的声音。
想告诉他,自己被前男友纠缠了,心里很难受。
但她没有。
她只是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然后收起手机,打车回家。
……
周五傍晚,清虚观。
小禾蹲在后殿的台阶上,举著手机,对著夕阳拍延时摄影。
画面里,云从西边飘过来,被落日染成金红色,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她拍完了,检查了一下画面,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视频剪辑了一下,配上音乐,发到了自己的up主帐號上。
標题是:“清虚观的秋天,美得像一首诗。”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播放量就破万了。
评论区里一片讚美:
“好美!这是哪里?”
“道观吗?好有感觉。”
“穿道袍的up主真漂亮,这股仙气爱了爱了,求正脸!”
小禾看著这些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她翻到那条“求正脸”的评论,回復了一句:“下次拍给你们看。”
回復完,她收起手机,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观里很安静,清玄道人去山下做法事了,几个师弟在后院练功,前殿只有一个老香客在烧香。
小禾走到前殿,看著三清圣像,忽然嘆了口气。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师兄了。
上次在道观见面,还是拍度亡科视频那次。后来师兄去上班了,就再没来过。
她想给他发消息,又怕打扰他。
“小禾。”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禾转身,看见清玄道人站在殿门口,手里拎著一个布包。
“师父,您回来了?”
“嗯。”清玄道人走进来,把布包放在供桌上,“你师兄最近忙什么呢?”
小禾低下头:“不知道,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清玄道人看了她一眼,笑了。
“想他了?”
小禾的脸红了:“师父!您说什么呢!”
清玄道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布包里掏出一本旧书,递给小禾。
“这是你师兄上次要的《周易参同契》古本,我托人从旧书店淘来的。你给他送过去吧。”
小禾接过书,翻开看了一眼——纸张发黄,字跡工整,確实有些年头了。
“师父,您自己给他不行吗?”
“我老胳膊老腿的,懒得跑。”清玄道人笑眯眯地说,“你年轻,腿脚快。”
小禾知道师父是在给她创造机会。
她心里感激,嘴上却说:“那我周六给他送过去。”
“行。”清玄道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师兄那个小院,你认识路吧?”
“认识。”
“那就好。”
清玄道人走了。
小禾抱著那本旧书,站在大殿里,心跳有些快。
周六,就能见到师兄了。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书,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师兄来道观做法事的时候,有个开白色宝马的姑娘来找他。
小禾当时没有问那个姑娘是谁。
但她记得,那个姑娘很好看。
小禾把书抱紧了一些,咬了咬嘴唇。
管她呢。
她只是去送书。
又不是去干嘛。
周六下午,小禾骑著小电驴,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李慕白的小院。
院门虚掩著。
她推门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老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落了一地。石桌上放著一壶茶和一只杯子,还有一本翻开的书。
“师兄?”小禾喊了一声。
屋里没有回应。
她走到屋门前,敲了敲。
“师兄,你在吗?”
还是没有人应。
小禾有些失望。
她把那本《周易参同契》放在石桌上,压在那本翻开的书上面。然后拿出手机,给李慕白髮了一条消息:
“师兄,师父让我给你送书,放在你桌上了。”
发完,她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几片槐叶落在她肩上。
她忽然看见石桌旁边的地上,有一张纸条,被风吹到了一角。
她弯腰捡起来,看见上面写著一行字:
“形非我累,心非我囚;神超形外,是曰真修。”
字跡清雋,骨力遒劲。
小禾看著这行字,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小心地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转身,推门离开。
小电驴突突突地响著,载著她消失在巷口。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老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