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行长？行，那你告诉我，这个业务到底能不能办！”男人把材料摔在柜檯上，“我要给我在国外的女儿匯学费，两万美金。你们银行要是办不了，我换別家！”
赵行长拿起材料翻了翻，心里也犯了难。
个人跨境匯款，涉及外匯管理局的申报、匯款用途审核、反洗钱筛查，確实不是普通柜员能办的。而且这个业务平时很少遇到，行里的人都不太熟。
他转头看向宋芸：“小宋，这个业务你会不会？”
宋芸接过材料看了看，面露难色：“赵行，这个……我办过一次，但流程比较复杂，我怕出错。”
“那谁办过？”
宋芸想了想，目光飘向了三號窗口。
“李慕白。”她说，“上周他办过一笔类似的，是他自己翻制度文件学会的。”
赵行长愣了一下。
他看向三號窗口。
李慕白正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著这边，像是在等什么。
“叫他过来。”赵行长说。
宋芸跑过去，跟李慕白说了几句。李慕白站起身，走出柜檯，走到四號窗口前。
他看了一眼那个暴躁的男人，然后拿起柜檯上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翻。
动作很慢，很稳。
营业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刘行长、周主任、钱经理、赵行长、宋芸、张姐、大刘、小赵，还有那个暴躁的男人。
李慕白翻完材料，抬头看著男人。
“你的材料齐全。”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个业务可以办，需要你填写一份《境外匯款申请书》，然后系统申报外匯管理局。整个过程大约十五分钟。”
男人的火气消了一些：“那你快点办。”
李慕白转身对宋芸说：“宋姐，借一下你的授权卡。”
宋芸愣了一下，把自己的授权卡递给他。
李慕白坐到小周的工位上，打开系统，开始操作。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准確无误。录入信息、审核材料、申报外管、生成匯款指令——整套流程一气呵成。
十五分钟后，一张境外匯款回单从印表机里吐出来。
李慕白拿起回单，递给男人。
“先生，匯款已成功。资金预计两个工作日到帐。请你核对信息，確认无误后在回单上签字。”
男人接过回单，仔细看了一遍，脸色彻底缓和了。
“行，没问题。”他签了字，抬头看了李慕白一眼，“你们银行要都是你这种业务水平的，我也不至於发火。”
李慕白微微点头：“谢谢理解。”
男人拿著回单走了。
营业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刘行长站在不远处，全程看完了这一幕。
他转头看著赵行长，嘴角微微上扬。
“老赵，你说他业务能力强，我信了。”
赵行长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刘行长又看了一眼柜檯里的李慕白，目光里的不喜，变成了欣赏。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
温雅今天轮休，本来说要去清虚观，但早上起来发现下雨了。
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丝，忽然没了出门的兴致。
不是下雨的原因。
是心里乱。
从周六晚上到现在，她一直在想李慕白。吃饭想，洗澡想，睡觉想，连做梦都梦见他。
梦里的李慕白还是那副样子——月白棉麻，长发木簪，站在小院里，月光落在他身上。她走过去，想拉他的手，却怎么也够不著。
然后她就醒了。
枕头湿了一片。
温雅嘆了口气，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手机响了，是母亲张秀英打来的。
“小雅，今天下雨，你出门带伞了吗？”
“没出门，今天轮休。”
“那正好，我过去找你，中午一起吃饭。”
温雅想说“不用”，但张秀英已经掛了电话。
半小时后，张秀英拎著一袋子菜来了。
她一进门就开始忙活，洗菜切菜，锅碗瓢盆叮叮噹噹。温雅坐在沙发上，看著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愧疚。
母亲快六十了，头髮白了大半，还天天惦记著她这个女儿。
“妈，我帮你。”温雅站起来。
“不用不用，你坐著。”张秀英头也不回地说，“我看你这几天脸色不好，是不是没睡好？”
温雅坐回去，没有否认。
张秀英把菜下锅，盖上盖子，转身走过来，在温雅旁边坐下。
“怎么了？跟妈说说。”
温雅犹豫了一下。
“妈，你还记得上次你让我相亲的那个李慕白吗？”
“记得啊，怎么了？”
“我……”温雅低下头，“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张秀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那孩子虽然条件一般，但人品好。你要是喜欢，就处著唄。”
“他不喜欢我。”温雅说。
张秀英的笑收住了。
“他说的？”
“嗯。”温雅把那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隱去了李慕白关於“修行”的那段话——她怕母亲听了觉得李慕白不靠谱。
张秀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时候未到』？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温雅说，“可能是委婉地拒绝吧。”
张秀英皱了皱眉。
“小雅，妈跟你说句实话。”她握住女儿的手，“妈以前不太看好李慕白，觉得他条件不好，怕你吃苦。但你要是真喜欢，妈支持你。条件可以慢慢改善，人品好最重要。”
温雅的眼眶红了。
“妈……”
“但是，”张秀英话锋一转，“他要是不喜欢你，你也別强求。女孩子要矜持，不能上赶著。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不差他一个。”
温雅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张秀英把她搂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拍著她的背。
“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温雅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擦乾眼泪，深吸一口气。
“妈，我没事了。”
张秀英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气。
“饭快好了，去洗把脸，吃饭。”
吃饭的时候，温雅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旭发来的消息：“小雅，我之前喝多了，说的话你別往心里去。但我还是想跟你谈谈，我们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