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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蒸汽轰鸣
    红石城,方氏军工集团后院。
    方炎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不是因为打铁,而是因为他在造一个大傢伙。
    红石城的百姓们早就习惯了方將军时不时搞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东西太大了——大到占据了整个后院,大到需要二十个壮汉才能搬运零件,大到当它运转起来的时候,整个红石城都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隆——轰隆——轰隆——”
    巨大的铁製飞轮在蒸汽的推动下高速旋转,连杆上下运动,带动著一个沉重的铁锤有节奏地砸向铁砧。每一次锤击都让地面颤抖,仿佛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甦醒。
    方炎站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满身油污,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
    “成了。”他轻声说。
    【叮——恭喜宿主!成功製造蒸汽动力锻造锤x1!】
    【这是本世界第一台蒸汽动力机械!歷史性突破!】
    【奖励经验值:10000!】
    【解锁新科技树:蒸汽动力分支(初级)、铁路分支(需额外经验)】
    【系统提示:宿主,你的经验值欠款已经还清,现在可以正常使用了。】
    方炎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值了。
    这台蒸汽锻造锤的威力,是人工锻造的五十倍。以前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大批量订单,现在只需要一天。以前需要十个铁匠轮番锤打才能成型的大型工件,现在一个人就能操作。
    这意味著红石城的工业產能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方將军!方將军!”
    学徒小石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兴奋:“那个……那个大铁疙瘩动了!真的动了!锤子自己在砸铁!好大的力气!地面都在抖!”
    方炎笑著拍了拍他的脑袋:“叫什么叫,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可是这也太厉害了!”小石头两眼放光,“方將军,这是什么东西啊?”
    “蒸汽锤。”方炎说,“以后打大件就不用咱们一锤一锤地抡了。省时省力,还能打得更精准。”
    小石头张大了嘴巴:“那……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打铁了?”
    “想得美。”方炎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机器是人造的,也得靠人维护。你不好好学技术,以后连修机器的资格都没有。”
    小石头捂著额头,嘿嘿傻笑。
    消息很快传遍了红石城。
    百姓们纷纷跑来围观这个会自己打铁的怪物,嘖嘖称奇。有人说这是方將军请了神仙帮忙,有人说这是用机关术造出来的铁人,还有人说这是方將军自己变成的妖怪。
    方炎哭笑不得,乾脆在铁匠铺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蒸汽机工作原理说明:水烧开之后產生蒸汽,蒸汽推动活塞运动,活塞带动连杆,连杆带动飞轮,飞轮带动锻锤。没有神仙,没有妖怪,只有物理。看不懂也没关係,知道好用就行。”
    萧玄策也来看了。
    他站在蒸汽锤前面,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深思,从深思到……认命。
    “方炎,”他忽然开口,“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方炎想了想:“生孩子不会。”
    萧玄策:“……”
    萧玉卿在旁边听到,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拓跋月儿倒是毫不避讳,哈哈大笑:“不会没关係,我可以教你啊!”
    萧玉卿的脸色从红变成了青。
    “拓跋女王,”她冷冷地说,“你要是閒得没事干,可以去帮我把那批帐目核对了。”
    拓跋月儿耸耸肩,笑眯眯地走了。她最近越来越喜欢逗萧玉卿了——这位前长公主每次被逗得又羞又恼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萧玄策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姐姐在红石城过得……挺不错的。
    比他这个皇帝过得开心多了。
    第十二章匈奴来犯
    永安三年冬末,匈奴人终於按捺不住了。
    自从红石城崛起以来,匈奴人在北境的势力就一直在萎缩。原本每年都能从边关劫掠大量粮食和人口,现在红石城的城墙和大炮让他们望而却步。原本臣服於匈奴的十几个小部落,有一半倒向了红石城或者羌族。
    匈奴单于阿史那达失去了耐心。
    他集结了五万骑兵——这是匈奴能够动员的最大兵力——浩浩荡荡地南下,兵锋直指红石城。
    五万骑兵是什么概念?
    红石城的守军只有五千人。
    十比一。
    消息传到红石城的时候,城內的气氛一度有些紧张。
    五千对五万,就算有城墙和大炮,这个比例也太悬殊了。
    但方炎听完斥候的匯报之后,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吃他的早饭。
    萧玉卿坐在他对面,手里端著粥碗,眉头微蹙:“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方炎咬了一口馒头,“五万人,听著挺嚇人。但你知道五万骑兵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吗?”
    萧玉卿一愣。
    方炎继续说:“五万骑兵,加上五万匹战马,一天至少要消耗五百石粮食和五千石草料。匈奴人没有后勤补给线,全靠隨军携带和沿途劫掠。他们从草原深处出发,走到红石城至少要十五天。十五天的时间,他们带的粮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馒头,擦了擦嘴:“也就是说,等他们到红石城的时候,已经饿著肚子了。一群饿著肚子的骑兵,能有多少战斗力?”
    萧玉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方炎又说:“再说了,他们的大军压境,草原后方就空了。拓跋月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早就想抄匈奴人的老巢了。”
    话音刚落,拓跋月儿就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鎧甲,腰间掛著弯刀,英姿颯爽得像一尊女战神。
    “方炎,你说得没错。”她的眼中闪著兴奋的光,“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等你这边拖住阿史那达的主力,我就带兵直插他的王庭。”
    方炎点了点头:“別急。让他们先打两天,等他们疲惫了,你再出发。”
    “我知道。”拓跋月儿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方炎,等打完了这场仗,我有话跟你说。”
    方炎心里一紧:“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拓跋月儿神秘地笑了笑,转身大步走了。
    萧玉卿放下粥碗,幽幽地说:“她大概是要跟你表白。”
    方炎:“……”
    “不对,”萧玉卿面无表情地纠正自己,“她已经在表白了。这次大概是要求婚。”
    方炎乾咳一声:“你別瞎猜。”
    “我没有瞎猜。”萧玉卿站起来,端起碗筷往厨房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方炎,你要是想娶她,我不拦你。但有一条——”
    “什么?”
    “我必须是正妻。”
    说完,她就进了厨房,留下方炎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发呆。
    三日后,匈奴大军抵达红石城外。
    五万骑兵在城外的平原上铺开,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大群迁徙的角马。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空气中瀰漫著马粪和皮革的气味。
    阿史那达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遥望著红石城的城墙,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听说过红石城的城墙很坚固,但亲眼看到之后,他才意识到“坚固”这个词有多么苍白。
    那城墙不是土夯的,也不是石砌的,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光滑如镜的奇怪材料,高达五丈,厚实得让人绝望。城墙之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箭楼之间架著一排排黑黝黝的金属管子,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那些金属管子,就是传说中的“红衣大炮”。
    阿史那达没有亲眼见过红衣大炮的威力,但他听过太多关於它们的传说。他的斥候曾经远远地看到过——一发炮弹,轰塌了一座小山头。
    “大单于,”一个千夫长策马来到他身边,面色凝重,“这城墙……咱们的攻城锤怕是撞不动。”
    “我知道。”阿史那达冷冷地说,“所以不用攻城锤。”
    “那用什么?”
    阿史那达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指向红石城的城门。
    “看到了吗?他们的城门是铁的。铁的再坚固,也怕火。派人去烧门。”
    千夫长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匈奴人派出了一支精锐小队,带著火油和乾柴,试图焚烧红石城的城门。
    但他们还没靠近城门,城头上的探照灯就照亮了夜空。
    那是方炎用系统搓出来的——一个大號的铜製反光镜,后面点著十几盏油灯,光线被反射出去,亮得像是白昼。
    匈奴小队在强光下无所遁形,城头的守军一通箭雨射下来,二十个人倒了十八个,剩下的两个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
    阿史那达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第二天,匈奴人发动了第一次正式的攻城。
    五千骑兵呼啸著冲向城墙,试图用弓箭压制城头的守军,为攻城步兵创造机会。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红石城的城墙太高了,他们的箭根本射不到城头。而城头的守军却可以用弩炮和火銃轻鬆地射击他们。
    更可怕的是,城头的红衣大炮开火了。
    “轰——轰——轰——”
    三门红衣大炮同时发射,三发实心铁球带著刺耳的呼啸声砸进了匈奴人的骑兵阵中。
    铁球落地之后没有停下来,而是在地面上弹跳、翻滚,犁出一道道血路。人和马的骨骼在铁球面前脆得像饼乾,一碰就碎。
    第一轮炮击,就干掉了至少三百个骑兵。
    匈奴人的阵型瞬间崩溃了。骑兵们惊恐地勒住战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又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
    阿史那达在后方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撤退!”他咬牙切齿地下了命令。
    第一次攻城,匈奴人损失了將近一千人,而红石城的守军零伤亡。
    这个结果让阿史那达意识到——红石城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而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堡垒。
    他需要换一种打法。
    当天晚上,阿史那达召集了所有的千夫长,连夜商討对策。
    有人提议挖地道,从地下攻入城內。
    有人提议围城,切断红石城的粮草供应,把他们活活饿死。
    还有人提议假装撤退,引诱守军出城追击,然后在野外设伏歼灭。
    阿史那达听完所有提议之后,沉默了很久。
    “围城。”他最终说道,“红石城虽强,但毕竟只是一座孤城。他们的人口超过三万,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一个天文数字。我打听过了,红石城的存粮最多够吃三个月。我们围他三个月,他们不投降也得投降。”
    千夫长们纷纷点头。
    於是,从第三天开始,匈奴人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攻城,而是在红石城外扎下大营,挖壕沟、立柵栏,把红石城围得水泄不通。
    围城开始了。
    第十三章围城
    围城的第一周,红石城內一切如常。
    百姓们该种地的种地,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上学的上学。城內的粮仓里存著足够的粮食,方炎早在半年前就开始为可能到来的围城做准备。
    围城的第二周,城內开始出现了一些小规模的恐慌。
    有人在街上议论:“听说匈奴人把四面都围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咱们的粮食真的够吃三个月吗?”“三个月之后呢?要是匈奴人不走怎么办?”
    方炎听到这些议论之后,做了一件事——他让人在城中心的广场上搭了一个台子,然后亲自站上去,对全城的百姓说了一番话。
    “各位红石城的父老乡亲,我是方炎。”
    广场上聚集了上千人,大家都安静下来,看著台上的方炎。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方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清晰得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说话,“你们担心粮食不够吃,担心匈奴人攻进来,担心红石城守不住。我理解你们的担心,因为换了我,我也会担心。”
    他顿了顿,然后笑了。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红石城不会亡。”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但那种平淡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为什么?因为红石城不是一座普通的城。这座城的城墙,是用钢筋混泥土浇筑的,匈奴人的攻城锤撞上来,碎的只会是他们自己的骨头。这座城的大炮,射程三里,一发炮弹能轰塌一堵墙。这座城的粮仓,存著足够全城人吃半年的粮食——我说的是半年,不是三个月。”
    广场上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方炎继续说:“而且,匈奴人围不了那么久。他们的后方,羌族的女王拓跋月儿已经带兵去抄他们的老巢了。最多再过一个月,阿史那达就得灰溜溜地滚回草原去。”
    “所以——”他环视了一圈广场上的百姓,“该吃吃,该喝喝,该睡觉睡觉。红石城的天,塌不下来。”
    说完,他就跳下台子,拍拍屁股走了。
    广场上的百姓们愣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方將军万岁!”
    “红石城万岁!”
    “方將军,我们信你!”
    从那天起,城內的恐慌情绪就消失了。百姓们恢復了正常的生活,甚至比以前更加团结——大家自发地组织起来,帮助守军搬运物资、修缮城墙、照顾伤员。
    萧玄策站在学校的窗前,听著广场上的欢呼声,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在京城的时候——叛军围城,城內一片混乱,百姓们抢粮、逃命、互相践踏。他作为皇帝,站在城头上说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號召百姓们与京城共存亡。
    结果呢?当天晚上就有三千人翻墙逃跑。
    而现在,一个铁匠站在台上,隨口说了几句话,全城的百姓就安下心来。
    区別在哪里?
    萧玄策想了很久,终於想明白了。
    区別在於——信任。
    百姓们信任方炎,因为方炎说到做到。他说城墙坚固,城墙就真的坚固。他说有大炮,就真的有会喷火的大炮。他说粮食够吃,粮食就真的够吃。
    而他萧玄策呢?他说“朕与京城共存亡”,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隨时准备跑路。
    信任这种东西,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萧玄策苦笑了一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课文。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他写得格外认真。
    围城的第三周,匈奴人开始急了。
    阿史那达收到了后方的急报——拓跋月儿果然趁虚而入,带著一万羌族骑兵直捣匈奴王庭。王庭的守军只有不到五千人,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根本挡不住羌族的精锐。
    更糟糕的是,臣服於匈奴的十几个小部落,有一半在得知王庭被袭之后,立刻叛变投靠了羌族。
    匈奴的后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阿史那达面临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围城,赌一把能在后方彻底崩溃之前拿下红石城;二是撤兵回援,保住王庭和部落的根基。
    他选择了第三个选项——孤注一掷。
    “全军出击!”阿史那达红著眼睛下令,“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红石城的城头插上我们匈奴的大旗!”
    五万骑兵——现在只剩下不到四万了——倾巢而出,对红石城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进攻。
    他们没有攻城锤,没有云梯,没有衝车——因为他们根本带不来这些。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搭人梯。
    骑兵们衝到城墙下,翻身下马,一个踩著一个的肩膀,试图爬上城头。
    城头的守军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滚油、礌石、箭矢、火銃,各种武器倾泻而下,城墙下的尸体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但匈奴人像是疯了一样,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著尸体继续往上爬。
    战斗从凌晨一直打到傍晚,整整十二个小时。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匯成了一条小溪,在夕阳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匈奴人损失了至少一万人,但他们始终没能登上城头。
    阿史那达看著那座巍然不动的城墙,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
    红石城,攻不破。
    永远也攻不破。
    “撤兵。”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全军撤退,回援王庭。”
    四万骑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破碎的旗帜。
    城头上,守军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方炎站在城头,看著匈奴人远去的背影,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平静。
    他转过身,看到萧玉卿站在他身后,手里端著一碗热汤。
    “喝点吧,一天没吃东西了。”她的声音很轻,但眼中满是心疼。
    方炎接过汤碗,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碗还给她。
    “阿卿。”
    “嗯?”
    “谢谢你。”
    萧玉卿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方炎看著她,眼中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没有你,红石城不可能有今天。”
    萧玉卿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也谢谢你。没有你,我早就死在边关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夕阳的余暉洒在城头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城下,萧玄策仰头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
    这个铁匠,大概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大乾的吧。
    虽然大乾可能已经不需要拯救了。
    因为一个更好的时代,正在到来。
    第十四章战后
    战爭结束后,红石城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春天。
    匈奴人撤退之后,草原上的格局彻底改变了。拓跋月儿的羌族趁势崛起,吞併了匈奴大半的领土和部落,成为了草原上新的霸主。而匈奴单于阿史那达带著残部逃到了更北方的苦寒之地,从此一蹶不振。
    拓跋月儿在战后第一时间赶回了红石城。
    她不是来邀功的,而是来——兑现承诺的。
    那天傍晚,拓跋月儿穿著一身崭新的长袍——不是鎧甲,是一件月白色的丝绸长袍,腰间繫著一条红色的腰带,长发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她站在方炎的铁匠铺门口,手里捧著一个红布包裹的东西。
    方炎正在收拾铺子,看到她来了,隨口说:“回来了?战况怎么样?”
    “大获全胜。”拓跋月儿走进来,把红布包裹放在桌上,“匈奴的王庭已经被我烧了,阿史那达逃到了北海以北,十年之內不可能再南下。”
    “干得漂亮。”方炎竖起大拇指。
    拓跋月儿没有接话,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著方炎。
    方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我说过,打完仗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方炎的手停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之前送你的那把弯刀吗?”拓跋月儿问。
    “记得。我收下了——但那是你硬塞给我的。”
    “收下了就是收下了。”拓跋月儿的语气不容置疑,“在我们羌族的规矩里,一个女人送刀给一个男人,男人收下了,就代表他愿意接受这个女人的心意。”
    方炎:“……你当时可没说得这么清楚。”
    拓跋月儿没有理会他的抗议,而是打开了桌上的红布包裹。
    里面是一把崭新的弯刀。
    刀鞘是用纯金打造的,镶嵌著红宝石和绿松石,华贵得令人窒息。刀柄上缠著银丝,握感舒適而牢固。刀身是用方炎的精钢打造的,刀刃锋利得能吹毛断髮,刀身上刻著两行字——
    “草原的凤凰,只棲最高的梧桐。”
    方炎看著那把刀,沉默了很久。
    “这把刀,是我用你卖给我的精钢打的。”拓跋月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草原上的风,“方炎,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非常非常认真。”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著方炎,眼中没有女王的威严,没有战士的锋芒,只有一个女人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情感。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开始了。我见过很多男人——勇士、英雄、王公贵族——但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安心。只有你。在你的红石城里,我觉得安全。在你身边,我觉得……完整。”
    方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拓跋月儿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別急著拒绝我。”她说,“我知道你有阿卿。我没有要取代她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你和红石城。如果你不愿意——”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继续当你的盟友。反正我是不会走的。”
    方炎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拓跋月儿万万没想到的事——
    他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阿卿早就猜到你会来这一出。她说——如果我要娶你,你必须是小的。”
    拓跋月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小的就小的。”她爽快地说,“我不在乎名分。我在乎的只有你。”
    方炎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你们女人啊……”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弯刀。
    “刀我收下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需要时间。”方炎认真地看著她,“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你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勇敢、真诚、有担当。但我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感情。我不能因为感动就答应你,那样对你、对阿卿、对我自己都不公平。”
    拓跋月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时间。”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灿烂得像草原上的阳光,“但我不会放弃的。方炎,你等著吧。”
    说完,她就走了,脚步轻快得像一只羚羊。
    方炎拿著那把弯刀,站在铺子里,哭笑不得。
    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你就这么收下了?”
    方炎转过头,看到萧玉卿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面无表情。
    “你……都听到了?”
    “一字不漏。”萧玉卿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弯刀,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冷哼一声,“刀不错。人也漂亮。你赚了。”
    方炎乾咳一声:“我还没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萧玉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確定无疑的事情,“她是个好女人,而且她能帮你很多。更重要的是——你对她也有感觉,別以为我看不出来。”
    方炎沉默了。
    萧玉卿把弯刀放回桌上,走到方炎面前,抬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中的黑宝石。
    “方炎,我再说一次——我不反对。但有一条,我必须是正妻。”
    方炎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阿卿,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萧玉卿的眼眶红了,但她咬著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花言巧语。”她小声说,然后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方炎抱著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铁匠铺里的炉火还在燃烧,火星在夜风中飞舞,像是一群快乐的萤火虫。
    这个春天,红石城很温暖。
    第十五章铁路
    永安四年春,方炎开始了一项史无前例的大工程——修建铁路。
    蒸汽机已经造出来了,下一步自然是铁路。铁路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运输效率的指数级提升。粮食、矿石、木材、武器——所有的物资都可以通过铁路快速运输。有了铁路,红石城就不再是一座孤城,而是一个辐射整个北境的交通枢纽。
    方炎规划的第一条铁路,是从红石城到青石关——距离大约一百二十里。青石关是南下的必经之路,控制了青石关,就等於控制了整个北境的咽喉。
    修铁路需要大量的铁轨。
    铁轨需要铁。
    大量的铁。
    方炎算了一笔帐:一百二十里铁路,需要铁轨大约两万根。每根铁轨重两百斤,总共需要四百万斤铁——也就是两百万公斤,两千吨。
    两千吨铁。
    这个数字让方炎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他在系统里查了一下,发现红石城周边的矿山储量足够支撑这个工程。而且有了蒸汽锻造锤之后,铁轨的生產效率大大提高了——以前一天只能打十几根铁轨,现在一天能打上百根。
    方炎把修铁路的任务分成了三个部分:矿山开採、铁轨锻造、路基铺设。
    矿山开採由拓跋月儿的人负责——羌族有的是壮劳力,而且他们对挖矿很有经验。
    铁轨锻造由方炎亲自带著工匠们完成——这是技术含量最高的部分,必须保证每一根铁轨的质量都达標。
    路基铺设则由红石城的百姓们负责——方炎把路基的標准设计得儘可能简单,普通人经过简单培训就能上手。
    工程启动的那天,方炎站在城门口,对著上千名工人说了一番话。
    “各位,今天咱们要干一件大事——修铁路。可能有人不知道铁路是什么,我简单解释一下:就是在地上铺两条铁轨,让一种叫『火车』的东西在上面跑。火车跑得比马快,拉得比牛多。以后咱们的粮食、矿石、货物,都可以用火车来运。从红石城到青石关,骑马要一天,坐火车只要两个时辰。”
    工人们听得目瞪口呆。
    “两个时辰?那不是比飞还快?”
    “方將军说的,肯定是真的!”
    “干!方將军让干啥就干啥!”
    方炎笑著挥了挥手:“开工!”
    工地上顿时热火朝天。
    挖土的挖土,夯实的夯实,铺轨的铺轨。蒸汽锻造锤日夜不停地工作,铁轨一根接一根地被生產出来,运到工地上铺设。
    方炎亲自守在工地上,解决各种技术问题。
    有时候是路基不够平整,有时候是铁轨对接不够精准,有时候是工人操作不当出了事故。方炎事无巨细,一一解决。
    萧玉卿每天给他送饭,看著他满身泥土、鬍子拉碴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你就不能歇一天吗?”她把饭盒递给他,皱眉道。
    方炎接过饭盒,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没时间歇。工程进度不能拖。马上就到雨季了,雨季之前必须完成路基的铺设,不然一下雨,路基就全毁了。”
    萧玉卿嘆了口气,拿出帕子帮他擦脸上的泥巴。
    “你看看你,跟个泥猴似的。”
    方炎嘿嘿一笑,继续埋头吃饭。
    拓跋月儿也经常来工地,但不是来送饭的——她是来监工的。羌族负责矿山开採,她得確保矿石的供应跟得上工程进度。
    “方炎,矿山的產量已经到极限了。”她拿著一份报表,面色严肃,“如果还要增加產量,就得再开一座新矿。开新矿至少要两个月。”
    方炎想了想:“不用开新矿。你把现有的矿山再挖深一些,下面的矿脉更丰富。我给你画一个竖井的设计图,用蒸汽机提升矿石,效率能提高三倍。”
    拓跋月儿点了点头:“行。你画图,我来干。”
    她顿了顿,又说:“方炎,你最近瘦了很多。注意身体。”
    方炎笑了笑:“放心,我身体好著呢。”
    拓跋月儿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三个月后,第一条铁路全线贯通。
    通车的那天,红石城万人空巷。
    所有人都涌到铁路两旁,等著看那个传说中的“火车”。
    火车——方炎用蒸汽机改装的一个大傢伙——缓缓驶出车站,冒著白色的蒸汽,发出震耳欲聋的汽笛声。
    “呜——呜——呜——”
    火车沿著铁轨缓缓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以每小时六十里的速度飞驰而去。
    两边的百姓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跑起来了!真的跑起来了!”
    “好快!比马还快!”
    “方將军万岁!红石城万岁!”
    方炎站在火车头里,握著操纵杆,感受著蒸汽机的轰鸣和车轮的震动,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从一锤一锤打铁,到蒸汽锤;从一座破败的边关小镇,到钢筋混泥土的 fortress;从一个人,到一座城。
    他做到了。
    萧玉卿站在站台上,看著火车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著泪光。
    她想起了三年前,她第一次走进方炎的茅草屋时,那个满嘴油光的铁匠。那时候的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结束了——被弟弟出卖,被发配到边关,等待她的只有屈辱和死亡。
    但方炎出现了。
    他用一锅红烧肉,一把精钢长刀,一座钢铁城池,改变了她的命运。
    不,不只是她的命运——他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萧玄策站在她身边,也是一脸震撼。
    “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方炎……到底是什么人?”
    萧玉卿微微一笑:“他是我的丈夫。”
    萧玄策沉默了。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姐,你嫁了一个好人。”
    萧玉卿转头看著弟弟,忽然说:“玄策,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来边关。”
    萧玄策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后悔。”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在京城的时候,我是一个失败的皇帝。在这里,我是一个还算合格的教书先生。虽然赚的银子少了点,但我每天晚上都能睡个好觉。”
    他顿了顿,笑了。
    “你知道吗,姐,我的学生们叫我『萧先生』的时候,我比当皇帝的时候还开心。”
    萧玉卿看著弟弟的笑容,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弟弟的手。
    “那就好好当你的萧先生吧。”
    “嗯。”
    姐弟俩並肩站在站台上,看著火车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春风拂过边关,带来了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红石城的城头上,那面写著“方”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下,铁匠铺里的炉火永不熄灭。
    这座城,这个人,这个故事——
    正在书写一个属於所有人的传奇。
    (第二卷·蒸汽与铁轨·完)
    【作者有话说】
    方炎后来修了更多的铁路,把红石城、青石关、羌族的王庭以及沿途的十几个城镇连接在了一起。红石城从一个边关小城,变成了整个北境的经济中心和交通枢纽。
    萧玄策在红石城当了三年的教书先生之后,写了一本书,叫《红石城见闻录》。书中详细记录了方炎建造红石城、发明蒸汽机、修建铁路的全过程。这本书后来传遍天下,成为了无数学者和工匠的必读书目。
    拓跋月儿没有放弃追求方炎。她隔三差五就跑到红石城来,有时候是谈生意,有时候是蹭饭吃,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是坐在铁匠铺里看著方炎打铁。方炎对她从最初的无奈,变成了习惯,再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至於方炎最后有没有娶拓跋月儿?
    这个问题,红石城的百姓们爭论了很久。
    有人说娶了,有人说没娶,有人说娶了但萧玉卿还是正妻,还有人说三个人一起过日子,其乐融融。
    真相如何,恐怕只有方炎自己知道。
    但有一件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方氏铁匠铺门口那块招牌,一直没有换过。
    “方氏军工集团——本店主营:农具、刀具、火銃、大炮、蒸汽机、火车、城防系统、房屋装修、铁锅定製。量大从优,支持团购。”
    下面的小字多了一行:
    “长期招聘:铁匠、木匠、泥瓦匠、蒸汽机维修工、火车司机。包吃包住,待遇从优。有意者请找阿卿掌柜报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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