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个陌生男人的来电吵醒了睡梦中的林朴志。
“林朴志先生?我是您父亲安排的个人工作室经纪人,姓崔。三天后去sbs炭峴製作中心,《圣诞节会雪吗》剧组。剧本围读和选角定妆10月就结束了,但您父亲打了招呼,给您安排了一个角色。戏份不多,十几分钟,但毕竟是sbs的剧。”
电话掛了。
林朴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十几分钟的客串角色。靠关係塞进去的。
他翻了个身,心里没什么波澜。靠关係上位不是他的本意,但既然机会来了,他也不会矫情地拒绝。
问题是——三天后就要进组了。
他看了一眼行善值余额。
【当前行善值:1点】
昨天对付金成宇,鑑定5点、夺运10点,直接把家底掏空了。现在这点余额,连再看一次“恶人”的详细信息都不够。
他需要行善值,而且需要很多。
林朴志翻身坐起来,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11月12日,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半。首尔的街头已经开始掛上彩灯,空气里瀰漫著冬天將至的乾燥寒意。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孤儿院。
他在网上搜了一圈,找到了一家位於jb区的儿童福利院——“星光之家”。
网上信息不多,只有一条三年前的新闻报导:某位匿名捐赠者给孩子们捐了一批过冬物资,配图是一群孩子围著圣诞树笑的照片。
林朴志裹著原身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坐了四十分钟地铁,又转了二十分钟公交,才在一条偏僻的巷子口找到了地方。
孤儿院比他想像的要旧。
三层红砖小楼,外墙的漆面斑驳脱落,铁柵栏门上掛著一块手写的牌子:“欢迎光临”。院子里有一棵光禿禿的银杏树,树下摆著几个塑料滑梯,顏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推开门,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传达室里探出头来。
“请问您是……”
“您好,我叫林朴志,想来做义工。”他鞠了一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女人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温和。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洗得发白的羽绒服,乾净的长相,不像坏人。
“义工啊……”她推开门让他进来,“我们这儿好久没人来了。你是学生?”
“是的,刚来首尔没多久。”
“进来吧,外面冷。”
女人自我介绍姓崔,是这里的副院长,在这家孤儿院工作了十几年。
崔副院长领著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絮叨:“现在社会上都愿意捐钱,但愿意花时间陪孩子的人越来越少。特別是年轻人,都忙著赚钱、追星、用赚来的钱整容成喜欢的明星,谁还记得这些……”
林朴志默默听著。
崔副院长把他带进活动室。
门一推开,一股暖气混著孩子们的笑声扑面而来。活动室不大,摆著几张矮桌和彩色塑料椅,墙上贴满了蜡笔画——上面画著歪歪扭扭的房子、太阳、一家人手牵手。
十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最大的看起来十来岁,最小的可能刚上幼儿园。他们正在画画,桌上散落著蜡笔和彩纸。
“孩子们,这位是来陪你们玩的哥哥。”崔副院长拍了拍手,“大家打招呼。”
“哥哥好——”
参差不齐的声音,像一群小麻雀。
林朴志有点不自在。他前世没怎么接触过小孩,更別说一次性面对十几个。但孩子们的眼睛亮亮的,盯著他看,像一群好奇的小动物。
“那个……”他蹲下来,拿起一支红色蜡笔,“我画画还不错,要不要教你们?”
“真的吗?”
“哥哥你会画恐龙吗?”
“我会画兔子!”
孩子们一下子围了上来。
林朴志在纸上画了一只小猪佩奇,这是他前世唯一会的简笔画。
因为简单。
歪歪扭扭的,鼻子画大了,眼睛画歪了,但孩子们看得很认真。
“好丑。”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诚实地说。
“……谢谢。”
“但是我喜欢。”小女孩补充道,伸手摸了摸纸上的猪鼻子,“它看起来很快乐。”
【行善值+1】
陪一个孩子画画,+1。
帮另一个孩子捡起掉落的蜡笔,+1。
给最小的那个孩子擦鼻涕,+1。
系统提示像雨点一样跳出来。
陪著这些孩子,林朴志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攒点数”的功利,而是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大冬天喝了口参鸡汤。
“哥哥。”那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拽了拽他的袖子,“我的这个玩偶坏了,你能帮我补补吗。”
林朴志接过小女孩手中的兔子玩偶,发现手臂处因为拉扯露出了棉絮。
原身的记忆里,奶奶教过他缝补衣服。虽然手艺不精,但补个玩偶应该没问题。
“行,我帮你补。”
“真的吗?”
“真的。”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星星。
【行善值+5】
林朴志楞了一下,这么高?
【真诚的善意,比机械的行善更有价值。当行善行为触动他人內心时,將触发额外奖励。】
下午三点多,林朴志正在帮崔副院长修理仓库的一些旧玩具,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今天真是稀奇,一年到头来不了几个人,今天来了两个。”
崔副院长擦了擦手,走出去迎接。
林朴志没在意,继续蹲在地上修理一个缺了轮子的玩具卡车。
“您好,我是来……”
一个女声从门口传来,声音很温柔,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朴志抬头。
门口站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著浅灰色围巾,长发披在肩上,怀里抱著一个巨大的礼物盒。雪花落在她的头髮上,还没来得及化,像撒了一把碎钻。
他认出她了。
张娜拉。
她比电视上瘦,脸小得只有巴掌大,但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往一边翘。
“你好,我是张娜拉。”她朝崔副院长鞠了一躬,声音有点紧张,“我想来……做义工。可以吗?”
崔副院长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但没多想,热情地招呼道:“进来进来,外面冷。”
她进了门,突然看到蹲在角落里修玩具的林朴志,愣了一下。
“你也是来做义工的?”
“嗯。”林朴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林朴志,大学生。”
张娜拉歪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確认他不是记者或私生饭。
“你好。”她伸出手,“一起加油吧。”
林朴志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冰凉,看来在外面站了挺久。
“你的手好冷。”
“啊……我有点紧张。”她不好意思地缩回手,“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该做什么。”
“很简单。”林朴志指了指活动室,“陪孩子玩就行。他们不挑人,只要你真心对他们好。”
张娜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抱著礼物盒走向活动室。
林朴志跟在她后面,看著她的背影。
『系统,鑑定一下张娜拉。』
【是否消耗5点行善值获取详细信息。】
『是。』
【张娜拉|好人·困境者|厄运值:65%】
林朴志看完鑑定结果,若有所思。
65%的厄运值——比被他使用【夺运】后的那个金成宇还高。
圈钱门,他知道这件事。2009年韩国娱乐圈的两大热点之一——另一个是年初的张紫妍自杀事件。
这几天他在网上看到过新闻。
张娜拉在综艺节目上说了一句“每次製作费紧张就去中国活动”,被韩国网民骂成“卖国贼”、“只认钱的女人”。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观眾相信什么。
……
活动室里,张娜拉已经被孩子们包围了。
“你是那个!那个唱歌的姐姐!”
“我看过你的电视剧!《红豆女之恋》!”
“姐姐你好漂亮!”
张娜拉蹲下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拆开带来的礼物盒,里面是满满一盒彩色铅笔和图画本。
“来,每人选一支。”
孩子们欢呼起来,挤在一起挑选自己喜欢的顏色。张娜拉被挤得东倒西歪,头髮都乱了,但她笑得很开心——不是电视上那种標准的、练习过无数遍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大笑。
林朴志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行善值+2】
【系统说明:见证他人行善,且內心產生正向共鸣,亦可获得少量行善值。】
这也可以?
【善行具有感染力。当一个人的善意影响另一个人去行善时,原点和传播者都会获得回报。】
林朴志若有所思。他走过去,在张娜拉身边蹲下。
“你画得真好。”他看了一眼她画的圣诞树——金色的星星、绿色的树枝、红色的装饰球。
林朴志不得不承认,比他的小猪佩奇强点。
“谢谢。”张娜拉头也没抬,专注地给星星涂色,“我以前压力大的时候就画画。画画的时候,脑子会安静下来。”
“你最近压力很大?”
她的手顿了一下。
“有点。”她轻声说,“最近网上很多人骂我。”
林朴志没有追问。他安静地坐在旁边,拿起一支蓝色蜡笔,在纸上画了一片天空。
张娜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
“他们说我……只认钱。”她的声音很轻,“说我去中国捞金,不把韩国粉丝当回事。”
“那不是真的,对吧?”
“当然不是。”她的声音有点闷,“我是去中国活动,但那是因为……父亲事业出了问题,需要钱。而且我对中国粉丝也是真心的,他们对我很好……”
“那就够了。”
“什么?”
“你知道自己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就够了。”林朴志放下蜡笔,看著她,“別人的嘴你管不了,但你自己的心,你可以管。”
张娜拉看著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说话好像个老爷爷。”
“……谢谢。”
“是我谢谢你。”她轻声说。
【行善值+3】
……
下午五点,天色暗了下来。雪花越飘越大,院子里那棵银杏树掛上了一层白。
林朴志和张娜拉一起帮崔副院长收拾活动室。孩子们依依不捨地拽著他们的衣角,问下次什么时候来。
“圣诞节一定来。”张娜拉蹲下来,和每个孩子击掌,“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朴志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林朴志看向张娜拉头顶的文字。
只要【鑑定】一次,终身保障查看。
【当前厄运值:62%,下降3%。】
【原因:今日的义工活动缓解了她的焦虑情绪,略微改变她的厄运。】
林朴志看了一眼行善值余额:35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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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门口,张娜拉裹紧了围巾,呵出一口白气。
“林朴志。”
“嗯?”
“你今天……为什么会来孤儿院?”
林朴志想了想,说了句实话:“因为我需要做好事。”
张娜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好诚实。”
“不,我是匹诺曹。”
“什么?”
“没什么。”林朴志笑了笑,“那你呢?为什么来?”
张娜拉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证明自己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你已经证明了。”林朴志说,“至少在我面前。”
她看著他,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像小小的星星。
“我和孩子们约定好,圣诞节一定过来。”她陈述道,声音有点小,“你也要来吗?”
林朴志愣了一下,回道:
“好啊。”
“那……圣诞节见?”她抬起头,笑盈盈的。
“圣诞节见。”
张娜拉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林朴志看著她的背影,直到车子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朴志把双手揣进口袋,朝地铁站走去。
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凉凉的。
一个月后,圣诞节会下雪吗?
就像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