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使臣访大胤 蒙古显锋芒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八十章 使臣访大胤 蒙古显锋芒

    水溶转身向外走去,脚步沉稳如石,心头却如翻江倒海般暗自盘算。
    入宫覲见外宾不过是幌子,陛下骤然召他入宫,未必不是想借外宾在场,试探他手握三省兵权后的心思;
    而交趾国使臣暗藏的“东西”尚未摸清,此刻又撞上这多国齐聚的场面,今日的皇宫,怕是比北静王府的棋局还要凶险几分。
    “秦钟!”水溶走到廊下,扬声唤道,声音穿透庭院的烟火气,清晰有力。
    正在指挥僕役搭棚的秦钟闻言,立马丟下手头的活计,一路小跑过来,“噗通”一声躬身跪地,垂首听命:
    “奴才在!王爷有何吩咐?”
    “你速去內院取我的亲王朝服来,再转告赵忠,晚宴按原计划筹备,不必等我,我入宫一趟,晚些便回。”
    水溶语气沉稳,字句清晰
    “奴才遵旨!”秦钟连忙应声,起身快步向內院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尽头。
    水溶立在廊下,望著庭院中往来忙碌的僕役、飘起的裊裊炊烟,又抬眼望向宫城方向——那朱红宫墙高耸入云,琉璃瓦在残阳下泛著冷光
    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似有谋算,又有戒备。
    不多时,水溶身著绣著四爪白蟒的亲王朝服,头戴翼善冠,腰系玉带,仪容规整,隨李福全踏入皇宫。
    刚进午门,便见宫道上往来著不少异域身影,有高鼻樑、蓝眼睛,身著束腰长袍的西洋人
    有头戴白布缠头、身著宽大袍服的阿拉伯人
    还有梳著髮髻、身著窄袖和服的东瀛人,肤色各异,言语不通,却都神色恭敬,由內侍引著往奉天殿方向去。
    “竟还有西洋人?”水溶微微挑眉,对身旁的李福全低声说道。
    李福全躬著身子,恭敬回话:“稟王爷,此次入京朝见的外宾可不少呢!”
    “除了西洋佛郎机国、英吉利国的使臣,还有阿拉伯撒马尔罕的商人,东瀛的遣唐使”
    “连北边韃靼、瓦剌的人也来了——只不过那两位,瞧著倒不像是来朝贺的。”
    水溶缓缓点头,不再多言,大踏步朝著奉天殿走去。
    刚到殿外,便听见殿內丝竹悦耳,笑语融融,待內侍高声唱喏:“北静王爷到——”
    殿內的喧闹瞬间稍歇,六部尚书、內阁首辅等老臣纷纷转身,对著水溶躬身行礼:“见过北静王殿下!”
    “诸位大人免礼。”
    水溶抬手回礼,目光扫过殿內,只见殿中两侧分列著外宾席位,西洋使臣正低声交谈,阿拉伯商人手抚胸口行礼,东瀛使臣则躬身頷首,神色皆有好奇。
    不少外国使臣目光落在水溶身上,眼底满是惊嘆——传闻大胤朝北静王是亲王之首,年少有为
    今日一见,竟这般俊秀挺拔,身著朝服更显威仪,全然不似寻常宗室的娇纵之气。
    水溶目光扫过御座,见皇兄朱翊衡尚未到场,心中瞭然——想来是故意让他先露面,彰显宗室体面。
    这时李福全引著他走到一侧的亲王席位,水溶顺势坐下,抬手端起桌上的酒盏,对著各位外宾微微頷首,示意问好。
    西洋使臣连忙起身,由隨行翻译代为回话:“北静王殿下安好,吾等乃佛郎机国使臣,谨代表我国国王向殿下致意。”
    阿拉伯商人则手抚胸口,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撒马尔罕商人阿里,见过殿下。”
    东瀛使臣山口太郎则躬身行跪坐礼:“东瀛使臣山口太郎,拜见北静王殿下,愿大胤与东瀛永结邦交。”
    水溶一一頷首回应,举止得体,既不失亲王威仪,又显大国气度。
    就在他与撒马尔罕商人阿里閒谈通商事宜时,一道爽朗洪亮的笑声突然从殿门外传了进来,伴隨著內侍高声唱喏:
    “陛下到——”
    殿內眾人闻言,同时起身,齐刷刷躬身行礼,声如洪钟:“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今陛下朱翊衡身著明黄色龙袍,腰系玉带,面容俊朗,神色愉悦
    大步走入殿中,抬手摆了摆,语气亲和:
    “免礼免礼,都快起来!今日不过是家宴式的小聚,招待各国远来的客人,不必拘著朝堂礼仪,都平身吧!”
    眾人谢恩起身,朱翊衡的目光径直落在水溶身上,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语气亲昵又带著几分戏謔:
    “王弟,你可算来了!哈哈,还记得你先前跟我说,从未见过西洋人,今日各国使臣齐聚,为兄一想起这事,便立马让李公公去唤你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惋惜之色,轻嘆一声:
    “上次王府宴饮,寡人竟喝醉了,没能听见你和太子、几位公子的赋诗,真是可惜了!”
    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示意水溶扶他上御座。
    水溶看著皇兄眼底毫不掩饰的笑意,便知他今日是真的开怀,
    不好扫了他的兴致,顺势躬身,稳稳扶著朱翊衡的手臂,將他引至御座前坐下。
    而后才转身退下,回到自己的亲王席位。
    这一幕落在各国使臣眼中,无一例外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西洋使臣 matteo凑到翻译身边,低声询问:
    “这位北静王与贵国陛下,竟是这般亲近?在我国,君主与宗室亲王从无这般隨意的相处之道。”
    翻译笑著回应:“我大胤朝皇室和睦,陛下与北静王自幼一同长大,兄弟情深,自然不同寻常。”阿
    拉伯商人阿里也对著身旁的隨从点头讚嘆:“大胤朝君臣相得,宗室和睦,难怪能国泰民安,果然有大国风范。”
    东瀛使臣山口太郎则提笔在绢帛上记录,眼底满是忌惮——君主与权臣宗室亲厚无间,这大胤朝的根基,怕是比想像中还要稳固。
    朱翊衡坐在御座上,抬手挥了挥,高声吩咐道:“宴会开始!奏乐,传舞姬!”
    话音刚落,殿外便响起了悠扬的丝竹声,几名身著艷丽舞衣的舞女轻步走入殿中
    隨著乐曲翩翩起舞,身姿曼妙,舞步轻盈,殿內瞬间恢復了歌舞昇平的氛围,酒香、乐声、笑语交织在一起,一派祥和景象。
    可这份祥和並未持续多久,一道粗嘎刺耳的笑声突然从殿门外闯了进来
    夹杂著几句生硬又粗俗的汉话,瞬间打破了殿內的静謐:
    “大皇帝!俺们没来迟吧?早听说大胤朝的小娘子生得俊,皮肤白得像奶子,屁股翘得能顶破天,哪是俺们草原上的糙娘们能比的?”
    这话一出,殿內的丝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两名身著兽皮长袍、腰系弯刀的汉子,带著几名隨从大步闯入殿內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眼如铜铃,身上散发著草原的膻气,正是韃靼的使臣巴图;
    身后一人稍显瘦小,却眼神阴鷙,是瓦剌使臣绰罗斯。
    两人脚下踩著马靴,在光洁的金砖上踏出沉重的声响,全然不顾宫廷礼仪。
    “赛白努!(蒙古语:你好)俺巴图,代表韃靼大汗,拜见大皇帝!”
    巴图粗声粗气地开口,对著御座的方向隨意拱了拱手,连跪拜礼都未曾行
    额森也跟著拱手,语气冰冷:“瓦剌使臣额森,见过大皇帝。”
    御座旁的內侍刚要呵斥,朱翊衡脸上的笑意早已僵住,眼底翻涌著怒火。
    但他身为大国皇帝,碍於各国使臣在场,强压著怒火,沉声道:
    “你们不在草原跟著你们的大汗吃酒放牧,跑到朕的皇宫来做什么?莫非是想掀起战爭?”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