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水溶並未睡沉。
常年习武之人,五感敏锐,远胜常人。王熙凤刚踏入北静王府的暖香坞,那压低的裙裾摩擦声混著轻浅气息,便传入耳中,他眼皮未抬,心神已醒。
一想到她那丰腴有致、撩人心魄的娇躯,清晨的身体不由得起了一阵晨间的躁动,那股热意直衝丹田,显得有些不安分。
水溶低低骂了一声“失仪”,连忙披了件月白綾面袄子掩住尷尬,简单理了理衣襟玉带,这才轻推里间的朱漆门而出。
他並未立刻现身,而是先从暖香坞外间的窗纱缝隙偷覷了一眼——王熙凤正独坐於梨花木椅上,双手交握置於膝头,眉尖微蹙,鬢边步摇垂落的珠串轻晃,添了几分楚楚之態,神色间满是忐忑。
水溶目光黏在她脸上片刻,喉间微滚,才收回视线,暗道一声“来得正好”,又悄退回屋內,將石青缎面外袍重新系得周正,確保仪容端方无半分差池,这才迈著沉稳步子走向外间。
“是璉二奶奶来了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稳的磁性,宛若冬日里的暖炉,熨帖人心。
王熙凤猛地站起身,像是被惊动的檐下春燕,慌乱间扶了扶鬢边的赤金点翠步摇
抬眼撞进水溶含著笑意的眼眸里,那目光温润如暖玉,瞬间让她心头一跳,眼神里亮起来的光中,竟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怯,连忙屈膝福了一福,声音比寻常软了几分:“王爷安。”
水溶含著温和笑意,语气软和得很,倒让这腊月里的寒冽气儿都淡了几分:“璉二奶奶来得这般早,想来是还未用过早茶吧?空腹著身子,纵是服了汤药也难见实效,仔细亏了脾胃。”
立在廊下的管家赵忠听了这话,忙躬身应道:“奴才省得,这便打发小丫鬟们去沁芳轩传早膳。”说罢,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安排。
此时天际尚蒙著一层鱼肚白,朝阳未升,寒气还凝在窗欞上。
水溶目光落向王熙凤身上那件只及膝头的猩红缎面小袄,眉峰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似的关切:“你来得急促,倒忘了將衣物穿厚实些,仔细冻著。”
说罢,便转身从暖香坞壁上悬掛的紫檀木衣架上,取下一件银狐毛领的玄色貂裘皮衣——那皮子油光水滑,毛峰蓬鬆,显是上等好物。
他走上前,自然地將貂裘往王熙凤肩头拢去,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肩颈,触到一片细腻温热,自己指尖微顿,暖意混著淡淡的龙涎香,瞬间裹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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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肩头一僵,下意识想避让,却又慢了半拍,只垂著眼任由他替自己系好衣襟系带,耳尖的红意愈发浓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这般亲近举动,无半分逾矩却又透著亲昵,两人虽未交握双手,並肩往沁芳轩去时,步伐却莫名契合,衣裾相蹭,自有一番暗流涌动。
王熙凤垂著眼帘,感受著肩头的暖意与身侧人的气息,本就因见他而躁动的心,此刻更是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慢慢浮动起来,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红。
偶有寒风从廊下漏进来,她下意识往暖处偏了偏,竟恰好靠近水溶身侧,他似有察觉,脚步微缓,刻意往她这边挪了挪,替她挡去大半寒风,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甚。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沁芳轩的花厅——此处原是王府接待亲厚贵宾之地,陈设雅致,並无奢华俗艷之气。
此时丫鬟们已摆上了早膳,不过是几碟精致小菜、一笼蟹粉包子、一碗冰糖莲子粥,皆是家常吃食。
水溶伸手轻轻拉住王熙凤的袖口,指尖触到她袖口绣的缠枝莲纹样,布料细腻,他指尖微碾,语气诚恳中带著几分私意:“你也知晓,我素日不喜那些铺张奢华的排场,这些粗茶淡饭,虽不比侯门盛宴,却胜在乾净合口,还望二奶奶莫要嫌弃。”
王熙凤被他拉著袖口,心头一麻,想抽回又觉唐突,只僵著胳膊落座,指尖攥紧了帕子。
王熙凤连忙抬眼,脸上堆著得体的笑意,语气恭谨又带著几分熟稔:“王爷说笑了,这般精致的家常吃食,比我们府里那些大摆大阔的席面,倒更合心意呢。”
恰在此时,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咕咕”声打破了这份静謐——原是王熙凤早起匆忙,腹中早已空了,此刻被香气一引,竟忍不住闹了动静。
她的脸瞬间涨得秀红,像是熟透的樱桃,手足无措地攥紧了帕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头都不敢抬。
水溶却浑不在意,只眼底含著几分戏謔的温柔,拿起一只蟹粉包子递到她面前,指尖刻意避开她的手,只將包子放在她碗中,自己也取了一只咬了一口,目光却黏在她身上,眼底的情愫藏都藏不住,语气还带著几分打趣:“快吃吧,空腹受窘,倒比挨饿更难熬。”
水溶却浑不在意,只眼底含著几分戏謔的温柔,拿起一只蟹粉包子递到她面前,自己也取了一只咬了一口,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她的身姿
王熙凤何等聪慧机敏,又怎会察觉不到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的暖意与欣赏,像温水漫过心尖,让她心中暗暗窃喜,面上却依旧端著大家奶奶的矜持,只小口小口地咬著包子,细嚼慢咽,姿態温婉。
吃了两口,她抬眼偷瞄了水溶一眼,恰好撞进他直白的视线里,慌忙又垂下眼,指尖沾了点粥汁,竟有些慌乱地擦拭著,声音细若蚊蚋:“王爷
片刻后,水溶放下手中的银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脸上,等她咽下口中吃食,才状似隨意地开口问道:“你舅舅王子腾,何时归京?他这一外放西南,算来也有三五年光景了吧?”
问话时,他指尖轻轻叩著茶盏边缘,眼底藏著几分探究,却又怕惊扰了她,语气放得极缓。
王熙凤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水溶,见他神色认真,不似打趣,便放下筷子,敛了几分羞怯,声音放轻了些,带著几分篤定:“回王爷,前几日刚收到舅舅的家书,说西南的差事已料理妥当,约莫在除夕之前,便能赶回来团聚了。”
说罢,她又补充了一句,似是怕他担心,又似是刻意找话:“家书里还提,说带了些西南的奇珍异宝,回头我让贾璉挑些合心意的,给王爷送过来。”
“嗯。”
水溶缓缓应了一声,端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深思,隨即又看向王熙凤,语气软了几分:“珍宝倒不必费心,你舅舅平安归京便是。”
他心中清楚,王子腾——这四大家族背后真正的靠山与大人物,手握兵权,人脉遍布朝野,便是他这北静王,平日里也需得小心应付几分,不敢有半分轻慢。
可看著眼前女子温顺的模样,那份考量中,又掺了几分不愿让她捲入朝堂纷爭的私念,目光落在她肩头的貂裘上,竟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