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你,並非因为你犯下了法律所不允许的罪行。”
银髮女孩曾这样嘱咐。
“远离神恩眷顾之地,不要被祂察觉。”
终末的传教士阿莫斯如此道。
两者有关吗?
米洛不知道。
他在电话里数次听到了“教堂”“教会”等单词,电话另一端的男人语气很重,反覆强调。
而在艾丽卡的转述中,丝毫没有提及神教。
为什么?
她不想去教堂?
亦或是,她判断逆光之蝶和卢娜的危害更大,大到应当忽略其他指示,拥有最高响应等级。
可是……如果因为夜勤局的错误应对导致灾难发生,她不怕事后追责,被送上军事法庭吗?
米洛心烦意乱,拿不定主意,却看见艾丽卡大步冲自己走来,擦著肩膀掠过去,直接出了门。
“……”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有主教、局长,有厄尔布鲁兹大学的三位校长,有市政厅的副秘书长和贵族家族的那位老祖。
与天衍阶升华者相比,他们能发挥的作用,本就不大。
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冒著被命运之神『察觉』的风险,点破谎言,转去教堂了。
米洛將疑惑和忧虑吞回肚子里,关上铁门,跟著艾丽卡下了楼。
康沃尔街7號的后院里,刚刚冷却下来的汽车再次被发动起来,车辆的主人霍克坐在驾驶位,奥康纳倒提著不安分的『跑得飞快的凳子』坐进副驾驶。好在霍克的轿车形制较新,足够宽敞,后座坐得下米洛、艾丽卡、埃文三个人。
瘦削的米洛惨遭艾丽卡欺负,女孩將他挤在角落里。没心情打闹,米洛眼神飘忽望著窗外,思考当前的局势,和诺埃上空密布的阴云。
过去半年中,卢娜多次向大鸟转酒吧的高利贷贩子借钱,积攒了良好的口碑和信誉。
2月份,卢娜与波特结识,破落画家与不入流小说作家惺惺相惜,后者被不知不觉污染,改信织梦女神。
3月2日,在擼下一大笔贷款后,卢娜买下噩梦迷花和多个普通木偶,就此失踪。
当晚,诺埃市精神疾病发病率飆增。
3月4日凌晨,出售噩梦迷花的老约翰被逆光之蝶的天衍强者嚇疯,同样收治在诺埃公立医院精神科。
3月7日,波特出现在酒吧里,已经无法分清幻梦和现实。
3月8日晚,自己击杀异变的波特,遭受织梦女神污染。
3月9日上午,在艾丽卡的“怂恿”下,自己使用命运二相骰扔出了99点的极致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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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9日中午,警局门前发生袭击,在被命运神教主教发现端倪前,99点好运生效,歿声天使解决了污染,赐予【悲命咒术】,並从阿莫斯口中了解到终末之神的存在。
3月10日上午,警局將追查卢娜之事移交。
3月10日中午,案件得到了迅速推进之际,省局来电,艾丽卡假传命令,使眾人继续调查。
……两个问题。
其一,织梦女神,这位拥有编织幻梦,一定程度上操纵命运之权柄的伟大存在所遗留的污染,或者说力量,在卢娜、波特、自己等人间多次传播,是肆意为之,还是指向某个既定的目標?
可如果不是歿声天使取走了污染,主教也將洞察异常,將污染连带著我这个载体一起净化掉……
为什么逆光之蝶要在警察局门口展开袭击,引发天衍大战,主动暴露存在?
银白色耳坠遗物的重要性大於原定的计划,还是故意为之,另有所谋……
其二,艾丽卡。她说服队长,让我投掷命运二相骰,意外得到99点,是,还是……受到某些指示?可她见到99点时的惊愕不似作假。
在从查理口中得到卢娜所买之物为噩梦迷花后,力主追查老约翰……並在接到上级通知的情况下依然不肯放弃调查……
她在针对织梦女神和逆光之蝶?
3月9日上午,她刚一见面就已经发现了我身上存在的污染?
巧合太多了……其中必定有人为因素。
呃……头好痒,要长脑子了……米洛恨不得自己立刻集齐6点理性,化身智慧之神,脑筋一转便轻鬆捋清楚各种线索,解决问题核心。
唉,这件事之后,打听『雅典娜』和『母胎』下属的意象,给奇异面板加点,要提上日程了……
驾驶位上,老霍克將《帝国交通安全法》拋到脑后,油门踩底,开得飞快。窗外景色虚影略过,米洛渐渐体悟到艾丽卡的用意了:
“主动权很重要,亲自掌握核心信息,才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確决断。”
如果盲目听从指示,將宝贵的时间和人力耗费在外围的协调配合工作,距离真相就太远了。
“归根结底,要抓住卢娜和逆光之蝶的成员,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
在他思绪翻涌之间,听到前排的奥康纳提醒道:
“下城区到了。”
车速缓缓下降,几人来到了位於诺埃东北角的下城区。受限於地理位置,诺埃的工业不发达,仅有的十几家工厂坐落於城市西北角,围绕著工厂形成了一片缺乏规划的住宅,工人大多来自於周围乡村的破產农民。
街边的现代楼房渐渐变成破旧的矮层建筑,道路狭窄、骯脏,车轮碾过,污水溅在车身上,试图扒车的流浪汉和乞討的儿童纷纷避开,眼神中既有畏惧,又暗含贪婪之色。
“天气这么冷,这些孩子怎么穿这么薄?仅靠单衣过冬吗?”
艾丽卡皱眉问道。
米洛望著窗外,一个偷东西失手的青年正在被绑到路灯杆子上,旁边陆续有游手好閒之人聚拢围观。
他隨口答道:
“因为他们的父母急著当掉棉衣,换取现金,购买食物。只有填饱肚子,保持工作能力,才能活下去。与飢饿相比,寒冷是可以忍耐的。”
“……这太短视了,一旦染上风寒,疾病会迅速夺走他们的一切。”
米洛没回头看她,撇撇嘴角:
“人在极度困苦中是很难有远见的,即使有,也无法付诸实施。今天吃不饱,明天失业,后天交不起房租失去住处,余生只能睡在福利院和下水道里了。”
“不是谁都有资格想像明天,黑手党的大小姐。”